她觉得自己浑上下都在起鸡疙瘩，寒意比任何时候都快地侵蚀进肢，恐惧是本能自带的现场反应，任凭她如何克制都压不下去——甚至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在经历一场天崩地裂，毁灭之后又接着尘埃落定，无可转圜。

        她的目光随着蝴蝶落在一影之上。

        不只是相悖，不止是……祂已经超脱天命，祂本来就不该留在这世间！

        “蓝祈……蓝祈……”

        一个人拥有无限的可能，是无穷变数的集合，再平凡的人都是如此，可蓝祈……不，巫神，祂是路的终点，是不可变更的定数。

        绿意在脚下淡褪，冰雪的寒意是如此鲜明，肃杀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硕大的凤蝶在他的指尖化为一蓬冰雾，意识到蓝祈终于肯来见她的欣喜还未完全绽开，就仿佛被冰寒扼住生气，只是一眼，招秀就条件反扭开了，脚步虚，晕目眩。

        眼睛闭着，固执地仰起脸，红彤彤的一张脸全是眼泪，就这么哭给他看，哭到上气不接下气，人都要再度厥过去……直到他低下来，终于肯亲她。

        定数又怎样！！

        所以，他是想让她亲眼看到，然后知难而退吗？

        她看到一场活生生的定数！

        那又如何！

        直到眼前出现清晰的分界岭。

        可她义无反顾，甚至越走越快，直到疲力竭扑进对方的怀里。

        只要他仍是蓝祈，她凭什么不能爱他？！

        还不敢抬起来，牙齿已经要把嘴都给咬烂了。

        理智在叫嚣，本能在放嚎，穿越某种边界的感觉异常清晰，她知自己在走进他人领域——不要随意进入别人的梦里，否则会全然受控于对方——这还是蓝祈当初教的。

。

        那非人的美丽在神层面显现，更加不可理喻；月光与新银交织的迷幻，动又不可捉摸，美得近乎异态。

        对方的手臂空抬了一下，似乎想要扶她，但隔着那么一段距离，到底没有向前。

        这一瞬间，招秀终于认识到神灵究竟是怎样一个概念。

        定数——定数？

        只是此世将亡，郁境的大倾颓，不能强迫他破碎虚空！！

        该不该再招惹他的犹豫都未在脑袋里多停留一息，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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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看了一眼，可那副容貌已经刻进她的眼睛、她的脑子、她的神识，刺出烙痕，刻骨铭心。

        凝滞的脚步跟不上前驱的，一个踉跄，人又摔倒在地。

        招秀手撑着地，艰难地坐起来，不停着气，还觉得呼在衰竭。

        原来这就是她的本能会排斥会恐惧的因由。

        肢的颤抖没阻住招秀从地上爬起来，躯哆嗦也拦不住她继续往前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