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并没有多少人会向她歉，她只是一个孤儿，人们不对她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又垂下了眼。

        “不需要向我歉。”埃瑟琳叹了口气，她明白了，孩子是因为害怕怒她而情愿伤害自己，“得有点严重，我去给你弄点冰来。”

        “不？”她连忙放下碗勺，想要查看孩子的状态，手指碰到肤的瞬间，孩子的不着痕迹的向边上侧了一下，却还是温顺地张开了嘴。

        卢米一点也不知她这些心思。如果知，她一定会觉得这个女人简直是疯了，不要说当一个大公爵的女儿，只要每天有床睡，能吃饱饭，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一声怯懦的“咕噜”在房间里回。

        她一点也不敢怠慢，啊呜一口住了勺子，抿下那口的肉汤。

        冰块化了，她把水咽进嘴里，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面还有一些麻和疼，但已经好了许多。

        她对自己脱口而出的“小姑娘”一词很满意，在她小时候，母亲每当高兴就会这样亲昵地叫她。

        可能嫌弃她现在太差了，不能玩的尽兴。

        高温立刻伤了她的面和食，汤汁进入口里的一瞬间，卢米忍不住眯起了眼，眼角渗出细泪，仍然忍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不经意间，卢米放松了肩膀，食物的香气钻入鼻腔，饥饿许久的胃也适时发出动静。

        埃瑟琳不知她的思绪又拐到了哪里，坐在一边开始凉那碗骨汤。

        回到病房，才发现自己走的太急，没关严门。推门就看见孩子把斗篷裹得紧紧的，看见她进门，又抖了一下，更努力地把脖子缩进斗篷，像一只受惊的猫鹰幼崽。

        艾瑟琳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发现孩子把冰块咽下去了，又舀起一勺热汤送到她嘴边，不忘嘱咐：“先尝一下，不

        她其实一直没有决定该怎么称呼卢米。她不想用外人给她起的名字，也不确定是否该用当年她出世之前母亲定下的名字。虽然那时她只有七岁，也还清楚记得母亲的紧张和期盼。

        冰凉的温度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感到清醒又迷惑。

        内心的亲切感叫她认定了这就是失散11年的幼妹，但究竟是不是，还要母亲和教宗说了算。

        她到底要什么？卢米不知，她甚至理解不了这个女人现在的行为，是在照顾她吗？

        埃瑟琳一时慌了神，她从未养育过孩子，以为是自己的疏忽。其实按常理，十一岁的孩子应当会自己判断食物的温度。

        “对、对不起……”

        “不、不冷……”卢米急忙否认，然后乖乖张嘴，让女人把冰块送进她嘴里，注意到女人的手指也被冻得冰凉。

        如果现在就告诉她，她是大名鼎鼎的加沃特公爵的次女，将名正言顺地享有整个加沃特领的丰饶和富庶，日后又将这一事实推翻，对这个孩子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所以是故意的吗？是故意伤她，想看她受苦的样子？

        埃瑟琳假装没发现她的害怕，坐到床边，歉意地一笑：“是不是觉得有点冷了？抱歉，是我没关紧门。刚才得太厉害了，一会儿冰块吧，小姑娘。”

        尽如此，埃瑟琳心中已经认定，就算找错了，她也要将这个孩子像妹妹一样养大。

那是一件厚实的毡斗篷，方才一直被放在炉边烘烤得，压在肩是沉甸甸的温，柴火味带着女人上独特的青草气息和花香，仿佛为孩子拢出了一方安稳的天地。

        现在应该怎样？应该她的手指吗？但她没有把手指放进来，她只是托着我的下巴。

        而且，这个女人一笑，她就觉得脸上热乎乎的。

        卢米惶恐不安地低下了，回应她的却是女人的轻笑和热气腾腾的食物。

        夜里温度还是低，水放在外就会结冰。埃瑟琳很容易问修士要来一块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