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亲手了结？”他像是听了极为可笑的笑话，轻蔑地自牙关里出冰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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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谢铮却嗤笑出声，抬脚将顾叶白的手碾在脚下，肆意践踏蹂躏，力之大几乎要踩断指骨，任她疼得冷汗直冒。

        谢铮冷冷垂眸审视她，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我自知罪不可恕，只斗胆求您一件事，往后，或许就没法说了。”

        “求求您了。”

        她瑟缩在他脚下，以首叩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死亡。

        聂宇耳不忍听，深深地叹气一声，带着兄弟往更远的地方退了退。就连洵五，那张瘦削暗沉的脸上都闪过片刻的挣扎。

        ……

        没人回答，只有她脯的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刑讯室内。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良久，他站起来，望了一眼窗外已昏暗的天色，开门叫人将顾叶白带去牢房。

        顾叶白低，不敢拉扯他的，只虚虚地勾住一片西布料，仿佛这样就有了说下去的勇气。

        侍卫们上涌上前，将顾叶白强地拉起，押着她走向牢房。

        几个侍卫低着进来，大气不敢地解开缠绕在顾叶白上的锁链，架起她就要往外走。

        这一次，侍卫们牢牢禁锢，没让她再挣脱。

        “好。”谢铮笑笑，将新调好的酒再一次扬手洒上。

        “是……我打了您一枪，您也要还回来的吧。所以，我求您，到了那时……您能亲手了结我。”

        时间仿佛没有了意义，只剩下疼痛是她活着的唯一证明，昏沉的刑讯室里，气味污浊，烈酒的刺鼻气息越来越，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

        谢铮没有再问她是否招供，一言不发地坐在顾叶白面前，深深凝视，恍若幽暗阴沉的死水，连波澜也无一丝。

        “嗯？”

是爱而不得的泪水。

        谢铮闭闭眼，一脚将顾叶白踢翻在地，也不回地走了。

        谢铮不看顾叶白，对那尖锐的悲鸣也似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低调酒，等着铁链的碰撞声终于微弱下来，他方才抬，看着顾叶白地被锁链扯起，面色惨白不似人般，上仍不住地打着余悸的颤抖。

        谢铮不语，亦没有放开手中的枪。

        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顾叶白冲至谢铮面前，竟是一矮，扑通地跪在他脚下。

        “你这是什么？”

        “顾叶白，你算什么东西？”

        仄的通内，一人向东，一人向西，背相驰。

        她轻缓的低语，只在两人耳边响起，像是午夜时分雪鸮易碎的喃呢，在浩淼的冰原上随风飘逝，“求您看在以往……不，不是。”

        他们眼见着将军脸上的笑越发得多起来，一日较一日地有了人气，他们都为将军高兴，以为终于苦尽甘来，为什么，又一次变成了这样？

        直到一整瓶龙兰尽数用完，顾叶白已经没有力气挣扎，烈酒灼也如死了般一动不动，只有末梢神经仍垂死挣扎，带动着指尖的轻颤。她好似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浑上下被汗水、鲜血混着烈酒所浸透，将昏未昏的状态让她连眼都睁不开，隐没在披散发里，连基本的人样都没有。

        可谁知，奄奄一息的顾叶白，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猛然从昏沉中强行清醒，浑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竟从猝不及防的侍卫手中挣脱出来。

        惊呆了的侍卫连忙抽出枪，直指顾叶白后心，一旦她有过激举动，随时击毙。

        浸入骨髓，竟是这般的痛。

        遭受酷刑时都不曾掉下的泪，在此刻簌簌地零落，像脆弱易碎的冰晶，打在面前的鞋上。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仍是照旧冷声质问，“招不招？”

        她直直地向谢铮扑去，电光火石间，没人反应过来，还是洵五最先惊觉，只当顾叶白要鱼死网破，厉声高喝，“将军小心！”

        却得他心尖抽搐。

        隔着一铁门，侍卫们也听得清清楚楚。纵是明知此人背信弃义，不可原谅。可她素日待人温和贴，谢家亲卫无论谁夜里值守，都能得上一碗熬得热乎乎的姜茶。将军治下甚严，甚至有时在火上，显得不近人情，她总是适时说情，谅军士们的不得已。碰见了嘻嘻哈哈地打招呼，她也丝毫不端架子笑着回应。谢家上下谁不将她当作未来主母，还玩笑着将军百炼钢终成绕指柔。

        “从前是个连名分都没有的玩物，现在是个卑鄙下贱的叛徒。一个连心都没有的婊子，凭什么让我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