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音一个人在房间里翻东西半天了，也不见他过去帮个忙。

        吃完饭，音儿和方向东进了音儿的房间。

        崔副院长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难我就没有会？王医生一直以来对我的怜惜，我就不知？

        “不行不行，那件得过水洗一下。”

        “恩，你叔他下周末才能回家。你俩有多长时间的假期？”

        “妈，您可真是的，给向东几顿饭都不乐意……算了算了，向东，你自力更生吧。好好锻炼下厨艺，等我爸回来一手！”音儿右肩一耸一靠，推得方向东子斜了一下。

        “小音估计没几天，我小音没告诉您啊，我自己开了家小公司，自己说了算，还是等叔叔回来，见一面再回去的好。”

        “嗯……恩，好，我知了。那我……后天回去吧。”音儿看我一眼，又看看方向东，然后挂了电话说，“园长给我电话，说市里各个幼儿园要举办个舞蹈比赛，我回去给孩子们排练，时间紧，我后天一早就得走……向东，你下午去给我买火车票，咱俩的事你就在家等我爸回来，和我爸好好说说吧……妈，我把向东交给您了，别给喂瘦了，我还是喜欢他结结实实的样子，呵呵。”音儿说着，方向东胳膊一下，方向东咧着嘴，嘶嘶地气。

        李江雨终于想着要回家了，是不是觉得我没需要了，才会坦然地面对我……

        “不用不用，那边你不习惯的。”

        “放心吧阿姨，小音一直说我比叔叔都惯着她。”方向东想起什么，嘿嘿地独自乐了。

        方向东那孩子，还真是有点眼力见儿，讨人喜欢……

        “你陪陪音儿吧，我去饭。”

        所幸，音儿有男朋友了，也可能很快结婚，我的人生任务已经基本完成……

“年轻人是该这样。”

        “妈，换上方向东送您的那件吧！”

        等着抱孙子？帮女儿料理家务？

        “你有事就先走吧，小方你就住这里，饭什么的自己可以动手，如果不想，楼下卖什么的都有……我回老房子住几天，那边很多东西也要收拾一下了，你爸有时候回来喜欢住那边。”我淡淡地说。

        但是，也该回来了，情况又不好，唉。

        方向东的菜摘洗的很干净，至少洗过五次才递给我，每次冲洗的时候，都是手指着菜叶的角角落落，一仔仔细细地看，这一点像我，心中的好感倍增。丈母娘看女婿，还真是越看越喜欢。呵……我笑了，真心替音儿高兴。

        “把菠菜摘掉，小音不喜欢吃……那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递给方向东菠菜的时候，看见他手背上粘着一星点的菜叶子，轻轻拂去，方向东抬眼看我一下，腼腆一笑，也不说话，不像刚才那活泼的样子。

        李江雨说他下半年准备办病退，最近几年尤其不好，分居的日子也过的很累，想两个人磨合磨合，准备一起安度晚年。呵，晚年……五十还不到，他这么一回家，我就晚年了？

        “这次回家，就是想听听您和叔叔的意见。”

        “向东，你讨好丈母娘满殷勤的嘛……哈哈。妈，他嘴巴可真够甜的，您别被他灌迷糊了。”

        唉，一晃三十年。

        “这您算是说对了，她可真是天天烦着我，什么都要问我，所以怎么办呢，就是赶紧娶她回家咯，呵呵。”

        “也行。你俩的事，你俩多商量。音儿考虑事情不够周全，你多替她点心。”

        “和小音认识两年了？”

        方向东灿烂的笑容像一朵花那样，绽放在青春的脸上。而那朵花儿，如向日葵追逐太阳一般一直面向着我。呵，女婿是要讨好丈母娘的吧，这孩子，乖巧。

        我笑着，坐下来，三个人一起用餐。

        完饭，音儿和方向东端菜的间隙，我冲了个澡。是的，我有点洁癖，不太喜欢完饭发上的油烟味。

        那还真不行呢，医生这个行业，我的年龄还是最好的呢，幸亏这个职业给了我一个社会角色的认同，时常觉得自己还是很被需要，很受尊敬，一点要退出社会舞台的感觉都没有。难，要先在家里过早地老去？

        音儿房间的门和我的卧室相对，看着关上的门，我笑了笑，推开自己的房门，在要关上的一刹那，听见音儿压抑的声音再喊：“别闹，别！别！”

        二十岁的时候，单位老大姐介绍的李江雨，说是技术工人，人厚老实，无父无母，家庭简单。是的，婚后简单，无父母拖累，但是有了孩子，也没有父母帮忙……夫妻感情，怎么说呢，有了孩子就是个分水岭。他一直不好，但是人又太自尊，或者说太自卑造成了一种自尊的表象，从来不和我这个医生讨论一下自的问题，一到晚上，总是有各种借口和理由先睡或者晚睡。孩子成了一种活，总是理所应当地睡在大床的中间……孩子上学了，大了，他便很快地调到外地去了……

        可是，能说我心里不抑郁么？

        “阿姨，要不您还住家里，老房子那我住，我帮你收拾收拾？”

        “阿姨，您那缕发……”方向东微微站起，帮我把没束上去的一缕发往发髻上缠绕一下，不想，未干的发稍掉下一滴水来，落在背项交界，感觉，一个手指，很匆促地替我掉，微凉的感觉，我心里不禁打起一个颤。

        “嗯。感觉长时间了，长得感觉不结婚就要散了似的。”

        “没事，阿姨您别把我当外人，您饭，我打下手，现在好好锻炼锻炼，以后好跟您一样，着小音啊。”方向东说着就卷起袖子，跟在我后面洗手、消毒。

        幸好，幸好我工作忙，也没闲暇时间过多地想这些事情。

        七月底的深夜，不开空调的房间，我辗转反侧，是热的睡不着还是？我不知，很久很

        睡不着。

        方向东似乎又开始贫了。

        人啊，遵守规则的人，觉得婚姻就是闸门，既锁住了婚姻内的幸或不幸的生活，也锁住了婚姻外的情感困扰。

        “你出去吧，剩下的我来，别弄一的油烟味。”我推方向东出厨房。以一个医生的手感来说，他很结实。

        “阿姨，绿色可不是随便谁能驾驭的好的颜色，您这睡衣很显气质的。”

        “那就好，你知，音儿自小和她爸呆的时间少，所以对你，可能会很依赖。”

        三、夜遇尴尬

        “不用不用，我也没事，你陪音儿吧。”

        不待我说什么，音儿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我还是穿上了荷叶绿的睡裙。

        音儿也正式谈婚论嫁了，自己可不就老了么？或许该真的安度“晚年”了？

        “阿姨我帮你，我在家特勤快，扫地地饭洗碗洗衣服，都是我和我妈抢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