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夏季日长竟然还没天黑。

        甜水河上游，空气清新，河岸边铺着一层‘白鹅卵石毯’，生长着茂密的蒿草和水芹都，几只癞蛤蟆来去。

        江竹鸳正在绣架儿，听小鱼气的声音，勾看向男人和自家淘气包小弟。

        “说好了，咱可不能乱跑啊？跟着我，你哥夫我可只有一条命。”

        江竹鸳心一：“哥哥带鱼儿去好不好？”

        江竹鸳看着一大一小飞奔出门儿，有些担心，但想柯以湛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柯以湛把小鱼放安全地方，在他腰上绑了带子和自己的汗巾子系了死结儿，他可不想小娃子再出事儿。

        劈线却是江竹鸳十三岁前很是熟敛的哥儿闺未出嫁时技能，他是大家公子，阿姆是蜀中西夷贵族小哥儿，姆是江南人士也过绣姆，因而他的绣工糅杂了江南苏绣和蜀绣，右手还没坏之前，在小哥儿里绣工赫赫有名。

        “哗啦啦……”水声湍急。

        他托里正家小君捎带回来的瑕疵七彩渐变丝线几十团儿，一团就十几个铜板，是中等的真丝蚕线，乱糟糟的大半个麻袋，光是理线，就花费江竹鸳许久。

        小鱼着急了，小胖板儿就要往河里窜：“黑还能张嘴！！哥夫哥夫快把小鱼放开！！小鱼会游泳的！！那肯定有好多黑！”

        柯以湛懒洋洋的躺在破摇椅上，手执大蒲扇，看着科考书：“哥夫累了啊~小鱼等你学馆休沐时候咱俩再去成不成？你哥夫我还得学习考上举人呢。”

        “等一会儿。”好陷阱，柯以湛掏出江竹鸳送他的小佩刀削了树枝在河边寻么，能不能插鱼。

        脸一沉，心一疼，他知江竹鸳又趁着他出门挖黄芪进山打猎，否则哪里供得起他们天天顿顿都带肉的饭菜。

        小鱼一百个答应：“嗯嗯嗯嗯。”

        “唉。”江竹鸳用小炭条在淡粉绢上画出图案。

        江竹鸳眼斥：“小鱼。”

        “走，小鱼，哥夫带你去。”柯以湛没问什么，放下书本一把抱起小鱼把小娃娃放在脖子上，大笑：“走咯~~阿鸳，我们天黑前就回来！”

        柯以湛一下就坐直了，皱眉：“啥？小鱼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好吃了唔唔咸香可口，比咸鸭还好吃。”柯以湛一半咸鸡一连喝了三大碗粥。

        江竹鸳见他喜欢，又开始积攒鸡，准备腌制一缸子，早上都让男人吃到。

        自然光线最不费眼睛，刺绣夜里是最忌讳的，伤眼劳神。

        捉了几只蚂蚱当诱饵，柯以湛用鹅卵石在河岸浅水区围出一个品字形状的区域，窄不封口只用几条柳枝挡，把几只死蚂蚱放进小水域。

        小鱼悻悻下地，哼哼着小声嘀咕：“亏小鱼以为哥夫是个爱哥哥的好哥夫，结果连鱼都不给抓，哥哥还去山上给哥夫抓野鸡呢！”

        “什么黑？哪里有黑？”柯以湛眯着眼，像个瞎子一样。

        小鱼委屈红了大眼睛，他的眼睛和江竹鸳的七分相似，只是颜色不同，像个可爱的麻花卷儿洋娃娃：“哥哥，你同意过的，小鱼今日靠算术得了甲等第一名呢。”

        “哥夫真好啊啊啊哈哈哈……”小鱼坐在柯以湛脖子上，兴奋的大叫，手里还攥着深绿渔网。

        他细细的把一条条真丝线劈成三十六、七十二，如此，纤如发丝，绣出来的图案纹理才细腻漂亮，不刮儿，不乱。

        若是他右手没残，此刻用个绣花绷子固住，恐怕半条帕子都绣完了。

        一条真丝锦绣的手帕，在镇子上最少也能卖四五十个铜板。

        小鱼乐颠颠的爬上柯以湛膝，粘人的撒：“哥夫哥夫~小鱼完作业了，哥夫，我们去摸鱼好不好？”

        江竹鸳思索一番，不经意转看着男人为他栽种的百枝莲，浅笑：“就绣并百子莲吧。”

        把他钉好的八开绣架支起，一只脚踩在下底儿把木桩子压陷入土地。如此一来，绣架不挪移，再把漂染淡粉的绢布用绷线勒住四边，他的右手有伤碰细活计就抖，这样一来用左手绣帕子，右手不需要扶持，就解决了他的难题。

        柯以湛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家早就不上山打猎了，哪里来的野鸡？

        “啊啊！哥夫哥夫！！你看河里！！小鱼发现一颗黑！！”小鱼兴奋的指着河岸边稍往深一点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