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眀自觉地连称呼都改得彻底，他一点都不敢托大，他明白现在的自己在我面前已经没有谈判的资格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哀求我，赏他一点所谓的怜惜和宽容。

        鹤眀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却因此更加难过，他看起来十分迷茫，仿佛我对他报仇雪恨才是应当，看来，十年的时间仍不够他了解我，或许他只是从不曾对我走心。

        “起来。”

        “上辈子的事，我识人不清，我认了，可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

        他慌了，埋藏在心底若有若无的有恃无恐被我亲手敲碎，他此刻才终于清楚地认识到——我，不再是前世那个深爱着他的人，而他，也不再是那个能踩着我的底线胡作非为的人了。

        我开诚公布地告诉他，谁都有为爱迷失自我的时候，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可伤过痛过以后我会将他从我的生命中剔除，不爱不恨，像两条永不交集的平行线，我们两个没必要重蹈覆辙。

        他果真直起来，任由我他的发、掀开他的眼，甚至掰开嘴角检查他的牙齿，那是我从一档农生节目里看过的挑选牲口的步骤。

        鹤眀的脸色发白，他哑口无言。我说的是上一世的事情，从我到手下几个堂主，刀尖上血的勾当让我们都带着阴沉沉的煞气，于是有了各种各样的言蜚语。

        “对不起，爷，对不起，一时蒙了心，不是有意的，您罚吧，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您狠狠地罚…求您…”

        而鹤眀，他肆意享受着我的爱护，背地里却煽风点火，有意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看似维护，实则是替我坐实了那些诽谤。其实仔细想想，上辈子他能怂恿许多人推我倒台，从那愈演愈烈的谣言就埋下了隐患。

        他自以为是的表情碎裂了，摇着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说起，这副无措的样子让我的心微妙地疼了一下，感到了莫大的悲哀。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需要一个？”

        我不信鹤眀感觉不到我动作里的侮辱，可他始终乖顺地合我的动作，向我展示更多，真的渴望着我能对他满意，然后带他回家。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罢了。我停下手，冷淡，“鹤眀，你惯会自作主张。”

        又当又立，这是我所不能忍受的。

        我不禁问，“还是说，谎话说的太多，连你自己都相信了？我们在一起十年，你心受尽了凌辱？你是我发情绪的物件儿？还是你承受了我所有喜怒无常的施暴？”

        我摇摇，将钥匙随意抛在他旁，绕过他也不回地打开房门，将他锁在后。

        “但既然有机会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那我还可以有不同的选择。”

兴得整个都轻轻发颤，有意往高抬了抬，方便我的碰。

        “不，爷…我就是…”

        “鹤眀，你听好了。”

        “爷，我没有，我只是想…”

        “爷…求您，会改的，以后您不喜欢的，都不会再了…您…您不想试试这样的报复吗？爷不觉得把踩在脚下搓圆扁很痛快吗？爷…”

        可他低垂着连声求饶，又哪里看得到我现在气得发笑的样子呢？我实在忍不住，甩了他一个耳光，打断了这令人聒噪的声音。

        他的眼里淌着深邃的幽光，像一汪无底的深潭，蕴藏着得化不开的感情，让他看起来离我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