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治不了了？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哥！”蒋正杰险些破音。

        病房里顿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他躺在那里，偏看了蒋正杰一眼。蒋正杰起先没动，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低着，不说话。

        说到最后，蒋正杰忍不住捂住了脸。

        悠扬哀婉的乐声里，他的心好像被系在了那琴弦之上，被左右拉扯，拽得血肉模糊。

        “哥......”蒋正杰声音都哑了。

        “小杰。”他一次这样喊蒋正杰。

        再醒来，已经是在医院。VIP病房里一个人没有，他好几次睁眼才彻底清醒，盯着的白墙许久，听见外蒋正杰在歇斯底里地咆哮。

        一人一句，吵得天都要掀翻。他起先还听得见声音，后来便模糊了意识，像被人狠敲了一闷棍，脑中一昏，沉沉坠入了黑暗当中。

        “......”他却没有答，只两眼发直地盯着台上。

        他也说累了，停下来许久，蓦地又笑了：“你知吗，我今天看到他了。他抱着椰子站在花房门前，一直冲我笑，也不说话，我本来想抱抱他，怕他不愿意，就算了......他走的时候，我喊他，他没回...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你该替哥开心。”他笑了声，“这日子...我早就过够了。”

        “你看到了吗？”他问蒋正杰。

        “他不肯等我。”他喃喃，“我追不上他了...”

        “这事...替我瞒着点，别让我爸知...”他说不了半句就要咳几声，一句话断断续续得说着，“等以后，你有空就去瑞士看看他...还有阿姨...他们要是问起我，你就说公司忙，我脱不开...”

        病房里回着窗外溜进来的风，日光正好，天也是蓝的，像那年一样的蓝。

        对蒋正杰而言，这原本该是张口就来的话。但现在，他却一字一句交代起来。

        闹了有几分钟，外终于静下来。没一会儿，房门打开，蒋正杰推门进来，边还跟着于慕。两个人看见他醒了，都一怔。

        蒋正杰浑紧绷，后槽牙咬得使劲，没吭声。他没得到回答，又怔怔许久，直到台上主持人再次登台报幕，他才低下，蓦地咳了起来。

“哥？”蒋正杰看出他不对劲，立伸手扶他，“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蒋正杰一言不发地听着，听到最后，木然张嘴，却无声。

        “......呵。”他想到三年前的那一晚自己也是这样，没了理智，疯子一样在医院里闹，突然觉得好笑。

        “......”蒋正杰抬看他，眼里通红一片。

        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他能感同受。只是没想到，有一天换他躺在病床上。

        后面还有别人也在喊，你一句我一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透过房门传进了他耳朵里。

        蒋正杰闷闷地应了声：“嗯。”

        他的笑容苦涩起来。蒋正杰不忍心看，偏过去，深深了口气。

        他追不上郁秋了。太远了，真的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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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的几分钟，他却好像听完了自己的一生。

        旁其他人听见动静看过来。他的病不是秘密，好些人无论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关怀，都凑了过来，七嘴八地叫着打120打120。

        “我去买点吃的来。”于慕抱了抱蒋正杰，先出去了。

        他咳得脸上血色翻涌，腥甜片刻，终于哇得吐出口血来。

        “哥――”蒋正杰看到他眼角落的泪，紧绷的肩一垮，“你别说了，你别说了...你相信我，我给你找更好的医生，你一定能好的。国内治不了，我们就出国去治...哥，你别放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