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笙心中百感交集，从弟弟的话语中，他能感受出那隐藏不住的快乐。最初他询问过那边陪同的医护人员什么时候可以手术，得到的答复是狄箫虚弱，长期营养不良，需要调养一段时日才能备条件。

        “哥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用担心我。还有，帮我谢谢程叔叔。”

        “哥哥！我正要打给你呢，我们心有灵犀！”电话里的声音难掩雀跃，这样欢愉的气息甚至二人日日在一起时都不曾有过。

        “每天？”

        狄笙收到这样的答复时是震惊的。对弟弟的事情上，他从不吝啬任何花费。即使是将弟弟托付给信任的阿姨，他也总是会买上新鲜充裕的食材一并送过去，如今看来，那些他挑细选的材料狄箫竟是半点没有吃到。

        他抹去镜子上的水汽，看着被热气蒸腾得发红的面孔，忽然有些认不清自己。被人用两手指到失神这样的事情还是令他觉得惶恐。答应以自己交换时，他便好了承受痛楚的准备。失去理智，陷入无法把控的快感之中是他始料未及的一种状态，他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嗯……他说程叔叔是很厉害的人，能够在程叔叔手下事的人都很厉害！”狄箫话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欢愉，“哥哥，我为你骄傲！”

        “阿姨每天都要打电话跟程叔叔汇报工作呀！”

        “阿姨还说什么了？”

        房间里特意为他装了电话，狄笙每晚都会打一通越洋电话与弟弟聊上片刻，他看了看时间，照例打了过去。

        “你……怎么知程叔叔？”狄笙一颗心悬了起来，生怕这不堪推敲的交易被早慧的弟弟知晓。

        夜里躺在大床上，杂糅的情绪与的酸痛令狄笙久久难以入眠，他辗转起到外间，看到桌上的红丝绒糕，鬼使神差地剜了一块在口中。口中的苦涩霎时被香甜冲淡，夜色里，狄笙一口一口将糕点送入腹中，一颗心被缓缓安抚，同时暗暗了决定——不论是什么份，自己至少要得上程洛钺对弟弟的用心。

        “嗯，阿姨说她来的时候被交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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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固定的晚餐时间早已错过，贴心的女仆选了几样菜为狄笙送到了房间。只是他眼下并没有什么胃口，躲进浴室里里外外清洗了近一个小时。

上挂着哒哒的水痕。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忍痛摘取了卡得死紧的夹，系好衬衫扣子，将酸的入西，找回零零散散散落的挂件。随后更是着周的不适，用最后一丝坚持将满地的书重新归位，又将被自己弄脏的几本从架上抽出，连带程洛钺指名令他读的那套一并带回了自己房间。

        自责与心痛从那天起就一直折磨着他，听着狄箫与他细细描述美食的口味，以及陪护阿姨对他的照顾，狄笙心绪久久难平。在狄箫的事情上，大到医疗陪护，小到生活饮食，程洛钺安排得事无巨细，所有人都是挑细选，没让孩子受到半点委屈。

        狄箫说起在那边的生活，说自己吃得好睡得好，护士小姐姐都很喜欢他，他在跟营养师学英文，边人都对他照顾有加，让狄笙放心。

        狄笙蓦地红了眼眶，他哪里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狄笙将寻回的小物件重新挂好后才出了浴室。桌上的晚餐已被撤走，换上了几样致的茶点，这样细致的待遇令他心情有种说不清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