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可是。

        “我过得很好。”兰登瞥了他一眼，“是这世界上金字塔尖的高度。”

        “雷蒙德呢？”伊格踌躇许久，最终还是开口，“你不恨他吗？”

        “不。讨厌或者恨，我没有那个力。”兰登闭上眼睛，“还是说你希望我讨厌你？”

        他翻了个，躺到兰登旁边。窗玻璃拦下了城市夜风，雨水叮叮咚咚敲在他们。

        没有。伊格想。爱也没有。即便如此，人们还是要飞蛾扑火般奋不顾将自己烧干净。就像他们明明都知雷蒙德已经在外面布下天罗地网，可当门锁咔哒一声落下的那刻，这方寸大小的房间却那么让人安心。秋末夜雨拍在窗上碎成一朵一朵冰凉的花，但边的人是热的。

        可人类总是贪婪。他不仅仅是想要和这个人爱，他想要那双黑色瞳孔刀锋般的锐利目光折出他的影子。他甚至能够放弃唾手可得的快乐，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愿望。

        伊格想他也许终生无法再忘记十四岁的那个夏天。兰登坐在他上，居高临下，傲得像一只鹰。不远的电视里，绚丽夺目的游戏画面闪着缤纷色彩，极尽努力引注意。可他被锁住了脖颈，血脉偾张动，抬撞上一眼，便被恶魔拖进逃不开的深渊。

        伊格深口气，将咙里的哽咽生生吞下去。

        伊格缩成一团，赶紧摇摇，无意识抓紧男人结实的手臂。温热得微微发的感提醒他这一切是如此真实，虚妄的幸福都能让他感动得想要落泪。

        “没错。”伊格说，“但木乃伊里装的东西都比你多。”

        “……你讨厌Alpha吗？”伊格轻问，“因为他们？”

        他说到这里时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因为他们都知后来发生了什么。

        伊格知雷蒙德自己吃够了没有权势的苦，最大的梦想就是要让他的孩子不再走他当初走过的难路。他对伊格的重视和别分不开关系。所以分化后，兰登才会对他竖起敌意。

        果然还是不一样的。雷克斯里德尔以及其他种种人，都不过是在兰登生活中停留片刻的影子。只有雷蒙德将他锁在边，站到了最后。虽然没有宣判，但男人似乎已经被默认为了赢家。

        “可我恨你，兰登。”伊格看着天花板，“我恨你杀了你自己。”

足的安全感。

        顺着声音，伊格抬看向那个叫兰登的人。他不善的眼神朝伊格扫来时微微仰，黑发中微泛的银光在太阳下闪烁。

        好危险。他想。可是很漂亮。

        “我不知。”兰登说，“恨有用吗？”

        “那时候我就知我要找谁了。你瘦成包骨，脸色苍白得像生下来没见过太阳，是我一拳可以揍飞的模样，很好控。”兰登嗤笑了一声，“当然，你肯定也是雷蒙德最讨厌的类型。因为你当时看起来弱不禁风，完全没可能分化成Alpha。”

        兰登不会高

        “我什么也没有。”他说，“但兰登，如果你但凡还有一点在乎我，就听听我的请求。”

        伊格过一个糟糕的噩梦。梦里的兰登闭着眼睛在他下承接着欢愉，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醒后他满大汗，苍白地抓住枕边的手机确认现实，随后发笑――他连空壳都不拥有。

        “兰登。”他听见男人温柔叫，“过来。”

        是什么折断了猛禽的双翼，又是什么去了它的利爪。谁是凶手，谁又是被害人。多年来阴差阳错，伊格东拼西凑捡了些碎片。可这故事终究残破不堪，在等一个说书人前来补完。

        兰登沉默。伊格从掌心能感觉到他胳膊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