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正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那东西昨晚在他兜里，想必是男人翻出来的。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夹。

        “你他妈的……”伊格开口到一半，大脑却在梦见千百次的线条前变成一片空白。男人看来也是刚醒，发乱成一团。他没穿上衣，在深秋的房间里只披了件伊格随手丢在椅背上的灰色外套。蜜色肤很干净――上面居然没有残留任何爱痕迹，这放在兰登上是件稀奇事，因为最近雷蒙德在视频里对待他越发地暴。虽然兰登看起来没什么不适。他腹线条比之当初更加明显，弧线自肋骨向下延伸消失进短沿。紧绷的侧腰天生仿佛适合紧紧扣上另一只手。

        不太可能。他又自己否决。雷蒙德和兰登玩那套不是一两天。两人对彼此知知底，兰登应该不会因为被干狠了突然发难，甚至可能还乐在其中。他总是这样，不给自己找抽不舒服。

        一些现金，几张信用卡，兰登的份证明，最简单的出行必备。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机票，没有手机，就连一件行李都没有。

        “下楼吃饭。”他转回卧室，将外套丢到一边。伊格知又被当了小孩，不忿地跟在兰登后。

        昨晚他喝到半夜才回家，沉沉一觉睡过去，现在竟已日上三竿，腹中空空。刚才还膨胀的伊格一下漏了气，绯红自耳后烧到脖颈。

        他们吵架了吗？伊格忆起那张总是好脾气的笑脸，没法描绘两人争吵的样子。他从没见雷蒙德对兰登发过火――雷蒙德是行动派，不会把力浪费在没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上。

        “走。”

        “你还有多的衣服吗？”兰登问。

        兰登重新穿回原来的衣服，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最后带走了伊格最喜欢的一鸭帽。他还盯上柜子抽屉里的墨镜，但伊格以大小不合适为由及时抢了回来。他可不敢告诉兰登那是阿尔留在家里的痕迹。

        兰登盯了他片刻，嗤地笑了声。

        装备太简陋了，他不像是出来旅游的。自己和兰登还有雷蒙德过去出行过很多次。虽然兰登收拾东西远没有阿尔出门带的衣服和化妆品那么繁琐，但他过得挑剔，该要的一样不少。

        伊格关上钱包，心中有个不妙的预想。

        是真的打不过兰登。

        然而现在就像是……逃亡一样。

        他一句话没说，但伊格非常清楚自己又被鄙视了。他紧拳努力绷出上臂的线条，侧眼瞥了下，最后恶狠狠地嘁了一声。

        伊格越想越气。他现在可不是任兰登搓圆扁的中学生了，兰登却还把他当小孩欺负。他从沙发上起来要去轰人。他气势汹汹，正要推开卧室门，手却抓了空，僵了一下。

        兰登从卫生间里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银发被压进帽子里，光芒隐去许多，不再招摇过市。他似乎仍然不太放心，把帽檐压得很低。伊格知他一直害怕被人认出来。虽然雷蒙德将视频里的隐私保护得很好，如果不是他太熟悉兰登的.，本联想不到。但兰登现在变得更加谨慎，仿佛在刻意躲避什么。

        这不会是为了招惹雷蒙德想出来的新招吧。伊格黑着脸想。他眼前都能浮现雷蒙德现在在单位里表面上波澜不惊地工作，但实际已经大发雷霆的模样。玩几天失踪让雷蒙德心急火燎，再大摇大摆回去，的确是兰登这种人能干出来的事。兰登两手空空，落地直上这里来，摆明没打算久留。加上进门就反客为主占山为王，抓准了伊格不敢赶人的肋。

        伊格在自己柜子里找了半天，摸出一件最宽松的T恤。兰登在自己上比了比，丢回去，重新穿上他唯一一件黑色上衣。

        兰登正站在卧室门口和他视线相对。

        肚子饿了。

        兰登站着好似要等他问完。然而伊格已经彻底忘了刚才想说的话，他现在控制自己不扑上去咬一口试试口感已经尽了很大努力。他傻傻愣在原地，直到一声咕噜打破了公寓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