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知阿尔本职工作，何况据阿尔的形象和作风也不难推测出他的经济来源。只是出于礼节，他们当然都不会点破。伊格从车中间的镜子里看见连兰登都斜斜瞟了他一眼。

        “开车吧。”他对等着的兰登说，转看向伊格，“朋友？”

        “谢谢。”

        他的确是个称职好父亲。伊格望着车前镜侧沿那一抹翘起的黑银交杂发卷走神时想。这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幸运又糟糕的事情。

        “好了，不要紧张。我知不是。”雷蒙德见他真红脸了，挥挥手，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你怎么可能搅上‘维纳斯’。”

        完了。伊格捂着脸，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前排雷蒙德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次轮到伊格震惊了。“你认识他？”

        “过来，伊格。”阿尔朝车里伸手招呼。

        他澄清同阿尔坐一班飞机的确是巧合，但也没有回避他在阿尔家避雨的事。其间种种接自然按下不表，只把矛盾点转移到派对结束后发现天气太糟上。那的确是一次上了全国新闻级别的大暴雨，对周边地区的电力系统造成了重大破坏，雷蒙德也有些印象，似乎没有再继续问的打算。死里逃生的伊格好不庆幸，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到他即将到来的实习去。进入工作狂模式的雷蒙德很快便把小插曲抛之脑后，详细给他讲解种种注意事项。

        “我倒是比较好奇，”雷蒙德玩够了，收回手，“你这一年学了些什么，伊格？”

        憋着满腹的好奇却不能与当事人挑明，太痛苦了。伊格抓心挠肝，磕磕绊绊编出了一个真假参半的故事。他当然不会把雷克斯与里德尔的种种交待出去。兰登曾和雷克斯搞得风风火火，想必跟里德尔少不了纠纷。若是雷蒙德也掺和其中，那他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柔的嘴一即松。

兰登目视前方安安静静开他的车。伊格则低保持沉默，眼神锁在驾驶座隙间肩后出的半消红痕上。兰登领口一如既往敞开散热，也不打算遮掩后颈的疤痕。阿尔幽幽的麝香气虽然有所收敛，但在密闭空间里仍然难以忽视，若有若无挑逗着这个稚的Alpha。冷气运转的车厢很凉爽，伊格却一热汗。

        “什么事？”伊格挪到车窗边，探出。

        “他是社交皇冠上最耀眼的珍珠，Alpha们以能带他出席为荣。他肯定不认识我，但我知他。”雷蒙德悠闲地放下车挡板遮住夏日正午刺眼的日光，“毕竟我没有雇佣Omega撑场面的需求。”

        雷蒙德下车去替他去取出行李。告别时，他真的如伊格所料一般俯吻了他的手背。

        兰登踩下刹车，车辆停在路边。阿尔停止聊天，重新上他的遮阳帽。

        伊格愣了半拍，忽然差点起来脑袋撞到车。这可是在他家长面前！阿尔倒显得心情很好，朝他挥挥手，拖着行李箱朝车站走去。

        “我、我不是……”伊格烧红了脸，苍白地辩解。两侧风景疾驰而过，上了高速，兰登踩下了油门，没开窗都能听见狂风呜呜作响。

        雷蒙德笑得相当开心。“我真的没有！”伊格有些着急。

        “我想想……”他低下，帽檐阴影遮住了伊格半边脸。

        之前见到兰登时一团浆糊的大脑立刻开始高速运转拼凑破碎的情节。雷蒙德很聪明，绝不是随便能骗过的。但要让伊格把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倒出来，他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再和兰登说上话。

        雷蒙德当然不是要听他学了几门课考得怎么样的。本该在学校好好读书的孩子突然带了一个女回家，怎么看都成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越过座位在兰登下颌上轻轻划过，像在给物挠下巴。兰登子条件反缩了一下似要躲开，目光与伊格在车前镜中相交。折过的视线朝伊格投来厌弃的神色。他脸色难看了一瞬，便僵着子由雷蒙德摆弄。如果是自己这个动作估计会立刻没了指。伊格想。他能听懂雷蒙德话中的深意：有了兰登，阿尔的确不是必需品。论亮眼他们谁都不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