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差一点馅了。

        “就这样了。”他低不去再去看远的人。

        雷蒙德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点点。“明天我就回单位了，”他说。“没人照顾你，自己记得按时换药。”他自动忽略了兰登。

        伊格闭着眼睛深一口气，轻轻点。

        这大概正是眼前的男人最可怕的地方：他的温柔像铺满鲜花的泥沼，明明知是万劫不复的陷阱，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沉迷其中。

        银白的月光从书桌泻到地上。

        伊格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手机放在墙角充电，空调低调地嗡嗡运作着，他冷得像潭死水。

        雷蒙德要回到他早出晚归的生活去了。这意味着家里绝大多数时候又只剩下了他和兰登。混着雨水的雪松气息仍然不断往鼻子里钻，看来即使是最后一晚雷蒙德也没有放过兰登的打算。只是今夜伊格毫无发的望。他翻了个，压到胳膊，倒抽一口气，又转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绑着绷带。他闭上眼睛为自己开脱。和雷蒙德上的痕迹没有联系。

        伊格睡了一个不安稳的觉。梦中的森林溢满雾，他努力奔跑，却永远也看不到尽。铺天盖地的藤蔓拦在脚下，他一路踩过去，藤蔓的尸却越来越多，从脚踝到淹没膝盖。每走一步都变得越来越艰难。他终于累了，向前倒进无穷无尽的藤蔓间，任由它们将自己拖入无法呼的沼泽。

        伊格是在一大汗中醒来的。原来在梦中不自觉地规避伤口，他趴在床上了个噩梦。

        幸好只是个梦。

        伊格调整呼缓了片刻，重新睁开眼睛。天光已出，照在素色的被子上。他翻起床下楼，打算去洗澡顺便换绷带。

        厨房里还有未收拾的碗碟。他睡得有些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雷蒙德出门了，桌上贴心地留了早餐，两份都分毫未动。一楼没有其他声音，看来兰登也没起床。

        伊格呼口气，一时五味杂陈。他抬脚要朝卫生间走，却无意间注意到不远卧室半掩的门。

        心脏动轰鸣。

        这看起来就是个赤的陷阱。他想。等着人。

        也许是雷蒙德出门时有些仓促没注意到。他又想。只是个意外的意外。

        他迈出一步，又退回去。

        雷蒙德看着这一切。他对自己说。他肯定已经发现了。

        可男人看起来又的确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伊格绞紧手指，咬住下，眼神不断在那一狭小的门间游移。

        只是看一眼。他握紧拳。连门都不会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