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了，深深向青鹤和卿然各鞠了一躬，艰涩的语气：“对不起。以前小不懂事，对不起。”

        青鹤不说话。被伤害的不是她，她没有资格替卿然原谅他。

        卿然也不说话。

        就这样吧。

        他心宽广但并不代表会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

        如果那人的歉并不诚心，只是为了抹掉这坏人的名声，好继续伪装成一个谦谦君子，那么自己原不原谅，都不会有意义。

        因他在歉的那一刻，没等到自己的答案，就已经率先原谅了他自己。

        就像在说：“我已经歉了啊，都低了，你还想怎样？”

        而他若是真的有心歉，真的在反省自己过的错事，那就让他得不到原谅，带着愧疚过下去吧。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事付出代价。

        卿然得到的爱远比受到的伤害多得多，所以他十分清楚自己是有人爱的，也就无需期盼着当年伤害自己的人跪地掌嘴痛哭涕地给自己歉，好让自己从那连片的嘲笑声中走出来，直腰板重新人。

        他无需这样。他很清楚自己是被爱着的，是值得的，没有错任何事。

        会被嘲笑不是因为太差劲，也不是因为没人爱，只是因为那是一群烂人而已。

        而后他冷漠地开口：“我想回家了。”

        勉之应好，走过去扶他。

        到家后的卿然，沉默地坐在椅子上醒酒。

        等勉之洗完澡出来后，他又沉默地进到浴室洗澡。

        直到躺在床上关了灯，卿然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勉之抱着他亲，低声哄他：“宝宝，你说句话好不好？”

        卿然不说。勉之就一直亲他。

        从额到眼，眼角，鼻尖，。

        一点一点，细致温柔地亲吻。

        卿然鼻子，狠狠抱住了勉之，把埋在他的颈间哭。

        他快崩溃了，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向勉之坦白，坦白自己的秘密，然后凶巴巴地告诉他必须接受自己，一辈子只能爱自己，不可以爱别人。

        可他不敢。

        他怕像小时候一样受到嘲笑。

        小时候只是因为唧唧比同龄小朋友小，就被他们围成一圈指着嘲笑了一整个学期。

        如今如果要坦白自己是个雌雄同的怪物，那么……勉之会被吓跑吧？

        他不在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可他在乎他的勉之，他怕看到他异样的眼光。

        他害怕这件事情，所以即使有时感觉到了勉之喜欢自己，也从不敢去细想。

        不敢去想他真的喜欢自己，不敢去想和他在一起。

        尽自己……也很喜欢很喜欢这个自己爱自己的男生。

        勉之心疼地摸他的亲他的发，低声哄他：“宝宝乖，没有人会嘲笑你了，我会一直在你边保护你的，好不好？”

        勉之不知卿然为什么被嘲笑，他也无意去提起，再揭开卿然的伤疤。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哄好卿然，让他善良开朗的小宝贝不再难过。

        卿然低声哭了许久，最后窝在勉之的怀里睡着了。

        一连几天，卿然都是这种低沉的状态。

        不说话，也不笑。

        夏卿卿和柳寒州也留意到了。

        他们尝试跟卿然沟通，但卿然只是摇，并不多反应。

        他们也没办法，孩子长大了，家长也不好事事过问了，想着勉之一直和卿然玩得好，只好委托勉之多陪陪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