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三郎见着个这么白里通红的人儿坐在边，心里没来由的一阵乱，同时手忙脚乱的想要从自己的脏衣服里翻一件出来给这青年遮上。

这一次，尾巴倒是没了，上倒多出两只耳朵来。

        想到这里，原本就凭着一口气撑着的齐三郎，仿佛被这最后一茅草给压垮了，捧着那破掉的褂子大哭起来。

        这一天，齐晓双收拾了脏衣物，正跪在河边使劲洗刷。不料一个用力不当，将他穿了多年的一件褂子直接扯破了。

        见着水獭妖一脸好奇，这有点呆傻的青年挠了挠，：“我从书里读到的妖怪，有好有坏，和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我现在只知你是只妖，自然不会怕你。若我知了你是只心存歹意

        齐三郎此时已止住了眼泪，眼神跟钉在了青年上似的，小声答：“不害怕。兄台或许只是在游泳，小生又何须害怕。”

        水獭妖笑眯眯：“不必麻烦了。你不是因为衣服破了，都急的哭了么。”一面说，一面给自己上变出了一光柔的绸缎衣裳。

        水獭妖见着齐三郎的表情，故意了个鬼脸，：“这下怕了？我不是人哦。我是一只妖，住在河里的妖怪哦。”

        齐三郎就算再迟钝，这下也瞪大眼睛，知面前这青年不是凡人了。

        齐晓双见着那青年粉面孔，呆了呆，一面抽泣一面歉：“是小生失礼了，把眼泪砸到了这位兄台上。”

        只是，原本求着和齐家结亲家的人，早就换了副嘴脸。齐晓双的便宜岳父，干干脆脆写了封信给他，让他要么在四个月内凑齐百两纹银，当彩礼送上门，要么就解了婚约，再别打他女儿主意。

        从忆却先他俩一步，故意不去追问，反倒问那书生：“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卖的是哪门子艺？你快从实说来。”

        可是现下，他只是一个靠着帮人写信、记账过活的穷书生，又怎么可能在四个月里凑齐那么多银子？齐晓双愁的不行，却也知自己绝不可为了此事去求齐晓梦，只能拼命的节衣缩食，没日没夜的帮人誊写书稿，整理账目，一文钱一文钱的积攒着，幻想着自己能存够钱，实现父母的约定。

        可惜，世事无常，不待齐三郎长大，齐家就衰败了。

        水獭妖这次笑得连尖牙都了出来。他干脆从水里钻出来，漉漉的和齐三郎并肩坐在了一起。

        还好二姐齐晓梦已经远嫁，时不时能接济下家里，总算让齐三郎磕磕绊绊的长到了二十岁。

        齐晓双其实并未见过这个未婚妻，更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言。只是他恪守陈礼，总觉得父母之言，不能不遵。

        书生姓齐，名晓双。家住渭水边，因在家排行第三，又唤作齐三郎。早年间，齐家家境殷实，在当地也算有有脸的人物。齐三郎还在襁褓中时，就有人上门给他定了娃娃亲。

        听到这话，开阳脸色一变，鹤明焰也嘴角一沉，两人皆不由自主的向那水獭妖迈出一步，似乎是想要截断他的话。

        书生脸上讪讪的，羞愧：“这都怪我。他只是想帮我凑齐彩礼钱。”接着，书生便细细说起了缘由。

        齐晓双将那破个大的褂子举在手中，对着阳光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那布料已是烂，再无法补了。

        水獭妖急急解释：“我，我不是有意的。自从你上次说了我，我再没骗人和我交合过！可今天遇到了小侯爷，他上实在太香了，我本忍不住……”

        正哭着，河里穿来“哎哟，哎哟”的声音，一个两眼滴溜溜圆的青年，从水里冒了出来，笑嘻嘻：“谁在掉眼泪啊？都砸到我上了？”

        可他统共就只有两件褂子，一直轮换着穿。如今破掉一件，不得不掏钱重。哪怕选最便宜的布料，一长衫也得三十文钱，他得攒多久，才能再攒出三十文啊。

        齐三郎“哦”了一声，点了点，意思是知了。又摇了摇，意思是不害怕。

        先是齐家父母先后病逝，齐家长兄齐晓全，便挑起养家重担。不料齐晓全过于耿直，识人不清，被人骗得连祖传田地都给当掉了。齐晓全怒极攻心，竟吐血而亡。

        这般老实的回答，倒让水獭妖笑得更欢了，：“你见着我从水里冒出来，竟然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