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传来的是埃尔温低哑的嗓音。维尔浑抖得不行，被Alpha半拖半抱地搂着腰肢捞起来，手指攥着对方的衣袖直哆嗦，从咙里憋出一声细细的“嗯”。

        维尔吓得不轻，当即了，连带爬地往后退。他得像犯了哮，下一秒又被后伸出的手一把抓住了胳膊，差点从咙里蹦出一声尖叫。

        维尔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他咬着嘴，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知”。

        维尔感到自暴自弃。他想转，想往放着电脑的沙发走去，想要继续检索关于撒加里的新闻，哪知埃尔温在他转时低低地喊了一声“维尔”，然后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住了。

        几乎是在埃尔温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维尔浑僵冷起来，然后感到脊背窜过一阵惊慌的颤栗。

        随后，他听见埃尔温发出了一声微弱的音，像是一句低沉的歉。Alpha的手指随即松开了。维尔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居然本能地反手抓住了埃尔温即将离开的手掌，但在出这样鲁莽的举动后，他蓦地涨红了脸，在埃尔温无声的注视中颤了颤嘴，半天却憋不出一句话来。

        维尔困惑又不安，偏过去看埃尔温想要什么，却感受到Alpha漏的信息素沿着他们相接的肤一点点爬上他的手臂，像某种缠绵而胆怯的藤蔓植物。同时，埃尔温辐着蓬热度的躯缓缓靠近了他，Alpha比他高了一个脑袋，此时微微低下来，温热的气息安静地拂过他的耳廓。

        不要是现在。他颤抖着意识到――他不想在埃尔温最痛苦的时候揭这份伤疤，不想让埃尔温眼神里再出破碎的神情来。清除夜给埃尔温带去的伤害够多了，他不应该成为加害者，他想――他想至少对埃尔温温柔些，至少不要在埃尔温面前怨毒地谴责亡者犯下的罪行。

        “抱歉，”他听见埃尔温在关上琴盒的同时轻声说，随后，这个年轻的Alpha缓慢地转过来与他对视，“……我只是想带走他，安葬他。”

        死去的盖布里奇正半睁着那对昏暗浑浊的眼睛，用溃散的眼瞳与他对视。

        埃尔温低垂着眼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有某种晦涩难懂的情绪，让维尔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松开了手。然后，他看着埃尔温弯下腰，手指插入盖布里奇蛛网般黏腻的鬈发里，将父亲的脑袋轻柔地放回了琴盒里，再重新拉好琴盒的拉链。

        “啊？”维尔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和埃尔温说过自己饿了。但那是在夜场，紧接着又发生了那么多糟糕破

        “……如果你不想说，”他看着Omega因为自己的话语出忐忑的表情，便感到难为情似的别过脸去，错开了与维尔交汇的视线，有些生地皱着眉说，“那就给我一个点或摇。”

        埃尔温静静地等了他一会儿，仿佛也感到了无所适从。于是，Alpha低垂着眼帘，僵地找了个话题：“你还饿吗，维尔？”

        或许是因为他迟迟不肯回答，埃尔温圈住他腕骨的手掌紧了紧，哑着嗓子说：“……我知他过不少荒唐事。你可以和我说，维尔，就算他是我的父亲，那样的他同样让我感到厌恶。”

        “吓到你了？”

        维尔把摆件们从地上捡起来，放回原地，又哆嗦着手指想要扶起琴盒。但没过几秒，他伸出的双手便停滞在了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东西从琴盒裂开隙中落了出来，凝固着血污与油膏的、棉絮般绵绵的发在苍白的灯影下晃着昏沉的微光。

        维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不需要细看，他就能认出来这颗颅属于谁，因为它的主人曾在无数次噩梦里用同样可怖的、阴森的目光凝视他――

        维尔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他不敢看埃尔温的表情，浅褐色的眼睫慌乱地扑闪着，许久后才静悄悄地点了点。

        这是一颗颅。

        “……维尔，”他听见埃尔温犹豫着压低了声音，“我的父亲……是不是对你过什么？”

爆炸，屋子里有不少摆件震落在地，还有、还有埃尔温从夜场带回来的琴盒，同样摔落在靠近房门的地面上，原本紧绷的拉链裂开了一大口。

        他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了。而埃尔温像是有着同样的不知所措，沉默着没再说话。维尔只好尴尬地站在原地，绞紧了手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他很疲惫，也很困，还很饿。埃尔温上刚洗过澡的沐浴味与信息素热腾腾的，提醒着他也该去将自己好好清洗干净，但他不想现在就去洗澡，他想要和埃尔温多说说话，哪怕一两句都好，可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怎么都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