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这是……？”维尔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哪里呀？”

        维尔吓得赶紧拿稳了箱子。埃尔温开始扫整个仓库，把那些潋滟闪光的金银珠宝从抽屉里暴地扯出来，再往下扔，维尔紧跟着他，抬着脑袋去接，看着这些白花花的银链、手镯、钻戒像瀑一样高高坠下，撞进提箱里。于是，所有瑰奇美丽又斑斓的色彩就这样汇聚在他怀里，让他觉得自己活像怀抱着几团鳞片光的、挪动着躯的蛇，每一次摇晃都会听见嘶嘶的蛇鳞摩声。

        维尔连忙点，把这堆黄金首饰紧紧护在怀里，活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周遭的吵闹与争抢声让他不敢再东张西望，埋紧跟着埃尔温往里走――埃尔温仿佛带有极强的目的，当着他的面踢开了员工通的窄门，又沿着幽深的通径直往前方走。

        维尔迷茫地眨眨眼睛，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一只手提箱，而不是什么只可能在清除夜出现的古怪东西。

        埃尔温没有回答他，反而从一旁轮廓模糊的铁架上拎起一只沉重的东西，示意维尔接住。

        维尔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挪着步子靠近了些。这时，他才听见埃尔温的嗓音稍稍柔和了些：“这里是仓库。我要把这些值钱的东西都带走，”Alpha的声音略微顿了顿，“维尔，你帮我把它们都收进手提箱里，可以吗？”

        此时的埃尔温已经高高地站在一排排列整齐的抽屉柜前。维尔看见埃尔温将手电筒抬高了些，落在墙和铁架间的苍白晕影晃动起来像极了蠕动着的白虫，散开的光线甚至让Alpha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庞显得越发阴森起来。

        幸好，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向最严重的方向发展。维尔

        维尔吃力地眯起眼睛，试图在晦暗的光线下看清楚门上写着什么。但他只能勉强看清像极了“勿入”、“专用”的字样，房门便再次被埃尔温暴力破坏了――Alpha撞开了门板，于是，伴随着重物碰撞的清脆碎裂声，房间里冰冷凝滞的空气顿时动起来，像冷的水般缓慢地往外溢出。

        珠宝店早在清除夜开始前就拉下了电闸，通内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窄门逸散而出的光线越过他们的肩膀，向前直直投出人轮廓的朦胧影子。埃尔温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手电筒，惨白的光束摇晃着，晕开的光圈照亮了通左侧的一扇小门和门上的一点小字。

        凯茜多半会像盖布里奇一样死在断台上。维尔轻轻打了个哆嗦，突然想到――那样的话，当埃尔温得知父亲和妹妹的死讯，却知自己明明有机会去夜场营救，他会陷入怎样的懊悔之中呢？

        埃尔温低看了他一眼。维尔以为Alpha会像之前那样懒得解释，哪知埃尔温沉默了一下，又在珠宝噼里啪啦摔进提箱的间隙中轻声说：“我原本在清除夜拿到的钱都花在了凯茜上，现在必须拿这些来填补窟窿。”

        “埃尔温……”在偶尔的空隙里，他艰难地举着沉重的箱子，想要和Alpha多说说话，“我们为什么要拿这些东西啊？”

        “……好的！”维尔有些受若惊。他把手提箱再次打开了，抱在怀里，刚想问埃尔温需要自己怎么，便看见Alpha撬开了一只抽屉，然后手臂一扫，手电筒摇晃着的白光里便有连串的黑影叮叮当当地落下来，像水般倾泻进手提箱里。

“拿着，”埃尔温还维持着将这堆动的黄金进维尔怀里的姿势，残留着淤青和血渣的手指按在维尔的前，然后用那对蓝眼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把它拿好，不要走神。”

        埃尔温或许是想让他用箱子装东西――维尔本能地猜测。他乖巧地接过手提箱，把它轻轻掀开，再把两手快要兜不住的黄金哗啦啦地倒进箱子里。然后，他重新扣好提箱，抬起来眼巴巴地等待埃尔温的下一步动作。

        的确，如果不是在旅馆里发生了那场意外，他们本不会离开旅馆――维尔突然感到后怕，如果他们在旅馆里躲过了整个清除夜，就无从得知凯茜的遭遇，更不可能花钱把她从拍卖会上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