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说过我们该去哪儿吗？”

        随后，他感到掌心里被进了一只小纸团――它被汗水浸泡得有些发，散发着怯懦的、恐惧的气息，却拥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温温。

        “……去这里，”凯茜小声说，“然后……哥哥说要找到一个叫麦克斯的人。”

        维尔将手里的纸团拆开，捋平了摊在手掌心里，看见了埃尔温潦草的字迹――那是一个地址，第五大，34街至60街，除此以外再也没有更详细的信息。

        第五大是纽约最繁华奢靡的地段，维尔去过那儿的公共图书馆借书。每当他抬起，从阅览室的宽敞窗往外望，便能看见1453英尺的帝国大厦高耸入云，好似一座向地外生命发生信号的天线塔――人类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就是这样瑰异诡奇。维尔觉得帝国大厦乃至其他神奇的现代建筑就像东方的长城、沙漠中的金字塔，或者藏匿在洪都拉斯热带雨林里的玛雅殿，是无数只插在地球上、见证着文明兴衰的纪念碑。

        可是，第五大……埃尔温给的信息只有第五大，维尔有些茫然地想，为什么埃尔温会笃定他们能够在这样的地方找到那个特定的人呢？

        凯茜手里还拿着几张埃尔温留下来的钞票，让他们顺利离开了夜场。由于清除夜没有了公共设施提供的一切服务，他们只能在路边招了辆黑车，一路送他们到了第五大与34街的交汇。

        在上车时，瘦得像个骷髅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他们，手边还摆着一只满载子弹的左轮手枪。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短到几乎快燃尽的卷烟，一听说他们的目的地后便咧出满口黄牙笑起来。

        “你们这是去干发财的买卖呀？”他说着，把烟屁叼在嘴边，贪婪地了一口，然后报了个远超白天里出租车三四倍的高昂价格。维尔低清点了一遍纸钞，发现埃尔温居然将费用估计得八九不离十，司机只需要给他找几个币。

        但疑虑和忧愁仍然缠绕着他。司机那句有意无意提及的话同样让他在意，不过他没敢仔细询问，因为害怕司机看出来自己是个清除夜的生手。然而，等到他真正带着凯茜抵达了第五大，他的一切疑惑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第五大依旧是金碧辉煌的，只是这种金碧辉煌与往日不同――维尔一下车便听见凯茜了惊讶的叫声，他下意识地抬望向面前的街，发现鳞次栉比的钢建筑矗立在街两侧，窗与建筑上挂满的彩灯已经彻底灰暗下去，如同几排在曼哈顿岛搁浅的、黑幢幢的鲸鱼群，支撑着华贵的，在黑暗中有气无力地睁着眼睛窥视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