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神秘地绕着12号铁笼转了圈，手掌搭在幕布边缘。全场人群因为他这番话安静下来，人人都是一副竖着耳朵聆听的模样，让他不禁趾高气扬地抬高脑袋，随后将覆盖在铁笼上的黑布猛地一掀――

        但埃尔温却冷冰冰地说：“你看，那些眼球戒指、指骨项链、人油蜡烛……全都是从活生生的人上剥下来的。”

        “……那是人肺，”埃尔温暗哑地低语，“恐怕还是最次的肺脏，因为好的官早就入黑市了。”

        “不买了！”维尔当即疯狂摇，抓着埃尔温手臂的那只手颤得不成样子，“我绝对不要买那种东西！”

        埃尔温这才收回手指。但他回缩的手掌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转了个方向，轻轻了Omega翘起的鬈发。

        他被人推着走，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一片略微开阔些的地方才勉强站稳了脚跟。他一站稳，便努力地踮起脚，想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夜场中心的广场――他的正前方是一座矗立在广场中央的高台，有黄澄澄的探照灯与舞台球灯在高台上旋转，透亮的光束晃动着穿透夜空，像高空盘旋的鹰与它宽阔的翼展。

        高台上的活动仿佛已经进行了好几轮。着裂齿兔的主持人高举着一条锁链，将钥匙与牵引绳递给了一个得意洋洋的男人――锁链的另一端则牵着一个瘦弱的男孩，胳膊和肋骨在破破烂烂的罩袍下拱起尖锐的曲线，勉强遮住大的短袍上写着鲜红的“11号拍卖品”。

        但人群只顾着听兔播报接下来的拍卖品，在他高亢而欣喜的声音中发出嘈杂的喧闹声。

        维尔顿时抖了抖子，像只吓坏了的怂兔子。而后，埃尔温像是看见了什么，目光凝固了一瞬，在他耳边突然低声说了句“在这里等我一下”，覆在他肩的手掌又很快移开了，短暂得像一个毫无留念的离别吻。

        维尔不禁屏住呼，看见那个可怜的孩子在笑声、欢呼与主持人亢奋的高呼中瑟瑟发抖，然后被他的买家暴地扯着脖子拖下了高台，在拖拽过程中像鸟那样扯着嗓子，迸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是装人的铁笼！

        维尔吓得不轻，连气息都开始发抖：“全……？”

        Alpha没有回答他，背着琴盒果断地转离开。维尔想要往前追，但埃尔温走得太快了，没几步便消失在了拥挤的人里，任维尔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没有办法，只好焦急地站立着，左看看右看看。他周围全都是陌生的、带着奇异面、浑散发着血腥味的人们，用奇怪的、漠然的眼神打量着他，又像汹涌的浪般推挤着他，压抑得让他几乎不过气来。他拼命推开朝他撞来的肩膀和胳膊，却依然无法避免地被人冲得晕转向，距离当初与埃尔温分散的位置越来越远。

        而高台上正摆放着几只他曾在夜场其他地方见过的、遮着黑布的立方――维尔刚开始以为那只是什么装饰品，但他一旦看清楚了黑布下的东西是什么，便感到脊背发凉。

        “她曾经是迪特里希家的富豪千金，”兔高喊着，“诸位！只

维尔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腹腔里传来一阵抽搐，像是一声恐惧又恶心的干呕。

        然后，他又指了指前的一个摊位。维尔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那是一家有异域风情的商摊，摊前铺满了各式各样的零碎装饰品，看起来和普通的杂货铺没有两样。

        “全都是真的，”埃尔温的语气里蕴藏着极其残忍的冷静，“你还想买吗？”

        “客人们！”兔尖利的声音透过广播从四面八方传来，“你们一定想不到接下来的这位拍卖品是谁――她是我们最后两份压轴品之一，也是一个未分化的、金发碧眼的可爱女孩！”

        “你要去哪儿？”他下意识地问。

        维尔急出了一冷汗，忍不住去摸粘在上的应急抑制贴――这东西出了地牢后便被人黏在了他颈后。但它只能应急地遮蔽Omega的味，以免信息素无意间的轻量，却无法完全屏蔽Omega发情时释放出的烈情味。于是，他的心脏在膛里噗通噗通地狂，手指来回碾过抑制贴的表面，生怕它有任何松动。

        下一秒，混在人群里的维尔惊愕地瞪圆了眼睛，蓦地捂住自己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