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话痛快！”闻辛一拍桌子，当即举起酒杯，“浅月楼主是个豪气的爽快人。这一杯，我敬你！”

        谢问也笑了，举起酒杯：“大恩不言谢，当浮一大白！”

        美酒佳肴当前，三人一见如故，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中时间悄然逝，也不知喝空了第几坛酒，暮色渐，一抹霞云横在天边，一弯新月悄然爬上枝。

        闻辛子直爽，正要上前开口询问，谢问一把拉住了他，食指竖在上，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谢、闻二人在湖心亭中就坐之后，浅月双掌轻击，一行婢女鱼贯而入，将热腾腾的佳肴摆了满桌，又端上了几坛美酒。浅月亲自起，为谢问与闻辛面前的酒杯满上了酒。

        谢问深有同感地点了点：“不是什么人，只要在这俗世之中摸爬打几十年，音容样貌份经历这些东西都会是千丝万缕有迹可循的。若要一个人彻底改换面，可不得下好大一番工夫？早就听闻摘花楼消息灵通，耳目遍布天下，手握万千机要情报，没想到你们竟连这种事也能得到。”

        “俗话说美酒酬知己，宝剑赠英雄。小女子浅月没有宝剑，权且献丑弹奏一曲，赠予二位义士，以答谢二位对阿离慷慨相助之恩。”

        浅月展开手中一柄龙凤纹镂空折扇，斜倚在栏杆上，气定神闲地：“谢公子所言极是，我们摘花楼所掌握的情报，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打听得到的，若非这情报来之不易，我浅月也不敢向外人开这么高的价。”

        浅月爽快一笑：“我知你们担心什么，钱这个事好说。阿离刚刚已经知会过我，我们摘花楼向来上下一心，情同姐妹。二位既然救了阿离的命，那便是我们摘花楼的恩人，是自己人。自己人哪有自己人要钱的理。你们想打听什么，但说无妨。别说这次我分文不取，今后你们二位若是有什么想知的，尽跟我开口便是。”

        “谢公子，不瞒你说，其实我和你这位好兄弟秦飞虎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也是

        阿离先让谢问与闻辛在外面候着，自己先行入内通报。不过片刻，便有四五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俏伶俐的女子迎了出来，不由分说地热情拥着谢问和闻辛进了楼里。谢问和闻辛平日里为人正派，从没有去过这样的风月场所，更不要说像这样傍柳随花，偎香倚玉的，虽然窘得浑不自在，但也只能任姑娘们摆布。

        谢问也回敬了一杯，探问：“那阿离姑娘今后有何打算？还会回到摘花楼吗？”

        “改换面？”闻辛惊讶地睁大眼睛，摸着下巴，“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吧？”

        说罢，举起酒杯，仰一饮而尽。

        谢问点点：“应该是了。”

动，楼里莺声燕语，鼓瑟筝音不绝于耳。

        “这位想必就是浅月楼主了吧？”闻辛凑到谢问耳边小声。

        谢问沉：“说到这个……其实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江州，就是为了向浅月楼主打听一些事。”

        浅月被逗得忍俊不禁，掩嘴轻笑起来：“若谢公子这样的人也叫口拙嘴笨，那依我看啊，这世上也没人敢自称伶牙俐齿了。二位公子，请上坐。”

        穿过厅堂，出了后门，绕过一个曲径通幽的庭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面，一条回廊九曲八弯地通向湖心一个飞檐翘角的亭子。亭子的匾额上写着浸月亭三个大字。一个紫衫女子坐在亭中，正抱着琵琶信手轻弹。

        两人来到亭中，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这么静静站着，待那紫衫女子一曲弹罢，停下拨弦的葱葱玉指，只看她缓缓起转过来，对着谢问与闻辛作了一揖。

        闻辛嗤了一声，小声：“油嘴。”

        紫衫女子抬起来，只见她肤白胜雪，一双烟笼眉下眼横秋波，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端庄淑雅的气质。

        浅月摇摇：“她已经付了赎的钱。自然没有继续留在摘花楼的理。她的父母兄弟先前已经死于瘟疫，早就不在人世，我只能琢磨着给她换个份，让她改换面地嫁个正经人家。”

        谢问回了一礼，笑：“楼主客气了。路见不平刀相助本就理所应当，谢某反倒觉得，能让楼主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佳人在这浸月亭中为我们弹奏一曲春江花月夜，这才是折煞我们了呢。难怪当年江州司白乐天在浔阳江听了京城歌女一曲仙音，便感激涕零写下千古名篇，只可惜谢某口拙嘴笨，没有白乐天的文采，除了一个好字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了。”

        “我都听阿离说了，那死丫，就是死心眼不听劝，不见棺材不掉泪。当初我早就料到她有此一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她赎一年都还不到，就出了这等事。要不是有两位公子慷慨相助，只怕她现在已是凶多吉少。浅月先替她敬二位公子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