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床上来去嘻嘻哈哈地闹了半晌，直到阿朔终于累了，也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包袱，这才抱着谢问沉沉睡去。谢问轻手轻脚地替他掩好被褥，这才下了床转出门。

        望着在热水中慢慢化开的黑乎乎的血块，谢问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他将这一盆脏水倒了，重新接了一盆热水回来。临近初冬，早晚寒气越来越重，阿朔的手脚摸起来细肉的，但是十分冰冷，谢问将阿朔的双脚浸在热水中，忽然听到阿朔小声：“大哥哥，阿朔是个坏孩子吗？”

        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皇甫轲静静地站在门边，回过来望着他。

地出神。谢问端了盆热水进来，用巾沾，替阿朔拭他脸上的血污，尤其是他脖子上那深深嵌入肌肤之中的齿印，即便洗去污垢也能看到一个目惊心的咬痕，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很难消除，搞不好这疤甚至要伴随阿朔一生。

        或许跟丑人相久了，审美也会跟着扭曲，谢问平时就喜欢逗阿朔笑，因为他觉得阿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总是透着一纯净无邪的劲儿，既不造作也不扭，声音也格外清亮动听。

        阿朔睁大眼睛：“不是阿朔杀的？”

        “哈哈哈哈，大哥哥，阿朔，哈哈哈，阿朔知错了。”阿朔被谢问按在下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手舞足蹈，嘴上忙不迭地告饶，那张蔫菜叶般的丑脸终于憋不住笑逐颜开。

        “真的吗？只要阿朔想起来，就可以找到杀死小凳子的坏人了吗？”

        皇甫轲说

        居心叵测？罪魁祸首？这两个成语对于阿朔来说似乎有些过于深奥了，他一脸茫然地挠了挠脑袋：“阿朔不太明白……不过大哥哥说的话，阿朔记住了。”

        每当遇到危险的时候，阿朔第一个都会想到小凳子，而小凳子即使是在死后被人用傀儡虫控制，心心念念地想着的依然是保护阿朔的安全。可见这对主仆之间的感情之深。虽然阿朔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可他毕竟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着正常的喜怒哀乐的年轻人。谢问无法想象他将利刃插进小凳子的后脑勺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虽然那时候小凳子早已是一个活死人，但是阿朔并不知这一点，在他看来，小凳子依然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他的行为也就意味着亲手结束了曾经与他最亲近的人的生命。

        谢问轻轻拍了拍他的脚背：“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一切的，到那时，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就算你想不起来，大哥哥也会帮你想起来。”

        “没错，所以阿朔现在要的事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神，尽快想起一切，这样才能找出凶手，替小凳子报仇。”谢问见阿朔依然愁眉不展，便故意伸手在阿朔柔的脚掌心上挠了一挠，阿朔猝不及防地被谢问这么突然袭击，得双脚在水中一甩，哗啦一下把水溅了谢问一脸。谢问佯怒：“好你个小兔崽子！竟然甩我一脸洗脚水！”说着欺上去，将阿朔扑倒在床上，伸手去咯吱阿朔腋下的肉。

        谢问点点：“你要记住，小凳子是被坏人害死的。坏人还居心叵测地控制了小凳子的，想要害阿朔和大哥哥的命。这个坏人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你明白吗？”

        谢问奇：“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阿朔杀了小凳子。”阿朔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阿朔，你听着。”谢问定定地望着阿朔，一字一句地，“小凳子不是你杀的。”

        “什么人这么有面子，竟然能让堂堂淮南王世子当起了贴保镖兼仆人。”

        谢问抬起来，只见阿朔耷拉着八字眉，正眼巴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