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回应，反把个“琵琶调八十一，旋三调弹不出”的诗文轶事给钟陌棠详言了一通，说这人和琴是一个理，人就好比调琴，无法不成，那等于没有原则；依法而不能言其义，则更不成，那等于你本不懂自己在什么。

        钟陌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其实是在说正事，可依然模棱两可。关于茶庄续租他是点还是不点，用这番意思似乎都能表达，都能说得通。钟陌棠无奈了，心说你跟窑姐喂酒摸大可是毫不忌讳，直白得很，这事上绕什么弯子啊！

        听小茉莉的琵琶又起，段四爷说：“我俩月没来了吧？来了不说替我疗伤，净戳我伤口，你们一个个的，爷疼你们疼的还少？”

        没没尾的一句，钟陌棠不明就里，倒让严佑麟开了口，说牡丹亭啊这是，婚走那一出。

        馨兰说：“四爷那么忘不了玉簪，干嘛不带她走，给不了明媒正娶，个外室总不难呀？”

        段四爷摇了摇：“是她不等我。”

        半夏是在场的几个姐儿中年纪最大的，也最敢说话，：“四爷这话可就没良心了，女人不比男人，这手、这脸、这段，红粉凋零是迟早的事，风光不了几年，何况咱们这行本就不受待见，等人老珠黄了更是哪个爷也不会再看一眼，咱们耗不起。”

        海棠接：“就是，您怎知玉簪心里就不难受？她走的那天还跟大伙儿说，往后四爷再来，让姐妹们替她好好伺候您。”

        段四爷好半晌没有作声，期间摘掉眼镜了眉心，末了神色惆怅地把晏殊的词给改了，改：“一曲故词酒一壶，去年摇盏旧厢闺。红粉知己不再来。”

        气氛蓦地凉了几度，女人们相互对对眼色，谁也没吭声。段四爷自己又笑了，说：“‘欢言得所憩，美酒聊共挥。’这才几点就耷拉眼了？眼力见儿也没了，我这酒杯可空了半天了。”

        海棠和半夏赶紧陪着笑凑过去，一个给他斟酒，一个给他肩。

        馨兰贴着严佑麟，说这位爷年纪不大，酒量不错呀，难得有让她这么灌都不歇口的人。

        严佑麟支支吾吾地傻乐，一看就不自在极了：一个话痨突然间哑巴了，那必然是不自在到家了。

        小梦蝶不乐意了，钟陌棠对她的示好无动于衷不说，还自始至终以茶代酒，这让她很没面子。她赖在钟陌棠上不依不饶，酒杯直直送到嘴边，细声嗲气地磨着钟陌棠，非要他干了这杯不可：“哥哥就这么看不上梦蝶呀？您喜欢梦蝶怎么伺候您，您说呀，梦蝶什么都会干。”

        钟陌棠脱不得，一桌的人都在看他，他只好一饮而尽。还好酒盅不深，他又送了半杯茶下去。这叫什么事啊，这么多年也没喝过酒。

        小梦蝶立笑逐颜开，搂着钟陌棠的脖子香了好一大口，白的小手在他的下巴和结上辗转连，让他看自己指甲上新涂的蔻丹艳不艳。

        一旁的馨兰揶揄她，说她本事不行，客人都不爱理她，她还吊在人上讨没趣，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