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期唱二十天。”

        “同学。”钟陌棠说。

        “我就想看看你还能认出我吗。”荣锦尧笑起来。不知怎么就那么好笑，下巴把钟陌棠的肩膀都颠红了。

        两人分往上划拉衣服。荣锦尧的浴袍披起来利索些，先去开了门。又是侍者来送夜宵。荣锦尧给小费的当口，钟陌棠过来了。钟陌棠可没有他的耐，托盘往门外一递：“拿走，没人点这个。”

        “这是送的，先生。”

        钟陌棠反应过来，但也不好再改口。反正都不是自己的，生日更无所谓。

        这一打岔，侍者溜了。两人对着走廊里一张年轻得仍似中学生的面孔，都有些糊涂。

        两人一个反抗，一个镇压，装模作样地折腾了半天，都气吁吁。荣锦尧前一个笑还没收住，下一个笑追上来，仿佛随口问：“你有回说你跟人好过，是什么人？”

        “没勾脸瞧不出来了吧？”小青年笑得俏，同时一屈膝，行了个女子才行的万福礼。

        侍者赔笑着，却还不走，眼睛朝屋里乱瞄。钟陌棠直接关门，被他的脚卡住了。荣锦尧上来把小费掖给他，小事化了地打发：“行了，东西放下走吧。”

        两人先后醒过闷来。寒暄一番，荣锦尧问他可是来津演出？

        “五月五。”钟陌棠想也不想就报了自己二十三年来最熟悉的那个日子。其实想也没用，他上哪知民国钟陌棠的生辰八字去。

        房里重归平静。荣锦尧瞥见刚才侍者送来的油糕，忽然想起问钟陌棠的生日是哪一天。

        客气过两句，余振卿拱手告辞。打小学戏的孩子，若是连个眉眼高低都不识，就别惦记着混出了。刚才是事发突然没留神，一等看清荣三少爷穿着睡袍，他知自己这声招呼打得已经够唐突了，再叨扰下去就更不成话。

        “不清楚，早不是一路人了。”

三少爷够长情的。钟陌棠差点这么说，但他及时忍住了。一个十几岁青春懵懂的孩子，再对谁有好感也是很朦胧的，不该用成年人的思维去评价。

        “我是三月二十二。”荣锦尧说，“你说巧不巧，那一天的西历正是五月五号。”

        荣锦尧扭过脸来，大概是想探一探他脸上的气象，看看是晴是阴，抑或无所谓。似乎是无所谓。于是又问：“他现在呢？”

        “初一就来了。”余振卿点笑，“我今儿戏早，没想到回来碰见您了。”

        钟陌棠没兴趣闲事，正好趁机关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是荣少爷吗？”

        荣锦尧不再说什么，被子底下的手轻轻碰了碰钟陌棠。钟陌棠搂住他。房门这时响了。

        “能在这儿待多久？”

        “你不是说你没敢认？”

        他谢一声，终于要走，然而步子没抽好，脚离开了，鞋还落在原地。这一下他没站稳，左蹦右地和走廊里一位过路的客人撞上了。

        荣锦尧习以为常地以为他说的是农历，笑：“端午啊，这倒好记。”

        “是不是宗砚？”荣锦尧说。除了纪家小少爷，没人知他今晚住在这里。

        “敢情你逗我玩？”钟陌棠心说自己当时都快紧张死了，一个翻压住荣锦尧，把他两手箍到，作势要给他点颜色瞧。

        “送的你怎么不是每屋都送？”钟陌棠扫一眼他空空的后，连个客房服务的推车也没有，明显是编瞎话。这么个网络不及的时代，个人信息也这么容易被？这比未来的大数据时代更让钟陌棠有种被谁盯着的感觉。

        钟陌棠心里一晃。临睡前去洗手间，他看着镜中那张已经不会惊到他，甚至越来越习惯的脸，心想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钟陌棠没有插话，站在一旁打量余振卿，清清秀秀的一张脸，开不开口都是副笑模样。这一不上妆，年纪倒比回见时还小了两岁似的，只从架子看，成没成年也未可知。

        钟陌棠不动了。倒不是听不得现任提前任，他纯粹是尴尬。恐怕是荣锦尧感觉出他在事上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