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满舟看了一眼爸妈的卧室，起走进了阳台。阳台没有封，初秋的风迎面而来，鼓了衣服，显得纪满舟好似没那么清瘦。孟泽文紧跟着出来，嘴里叼了一烟，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却迟迟没有点火。

        “我想换个工作，准备留在家里陪父母。”

        孟泽文一黑西装贴而括，屋内的光被遮了大半，只在他上洒了一星半点，衬得整个人神俊。纪妈妈第一次见到纪满舟的同事，顿时将房门又拉大些，笑：“你好你好，快进来坐。”

        “是忙的”，纪妈妈把果盘向着孟泽文的方向推，说：“小舟也是很久没放假，我跟他爸爸天天念叨。”墙上的挂钟整点报时，分针过最高点，刚好十点。纪妈妈好客，直接问：“今晚这么晚，泽文要不就住家里吧？”

        “那我去收拾客房，你们先坐着。”

        围栏抵在腰上，像要把纪满舟折断，他上半个子悬在空中，被秋风若有若无地撩拨。郁的烟草味极侵略地包围自己，纪满舟担心栏杆承受不住两个男人的重不敢乱动，双手紧紧攥住细窄的栏杆，咬紧了牙齿。

        “如果你能讲一讲为什么辞职，我想我也可以说一说我的想法。”

        “应该的，中秋节还上门打扰，是我唐突了。”孟泽文每句话都说得谦卑客气，一副眼镜把所有的明自大都挡得严实，长相出众、格温和，最讨父母辈欢心。

        等人进了屋，孟泽文便将礼物递过去，纪妈妈“哎呦”一声：“怎么好意思收你的礼，你是小辈儿，快进去歇着。”

        两人僵持不下，孟泽文松开了纪满舟，拿起烟慢慢抽，“再给你一周的时间调整，要么回天豪上班，要么跟我去英国。”

        “我工作都完了，就是单纯来看看你，也有些时间没见面想跟你聊聊。”孟泽文是个善于伪装的人，他收起嚣张跋扈，展现出自己儒雅随和的一面。他边笑边说话，笑意直达心底，但每个笑容看来又都不是纯粹的真诚。

        “妈……”纪满舟轻轻拽了一下纪妈妈的袖口，声音引得三人都看过来，“你不问问人家的意思，就直接让住在家里，人都说了是出差。”

        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满舟只想掩耳盗铃似的把门关上，好像把孟泽文关在门外就能当作他没来过。他着急地去关房门，说了句：“没谁。”

        “小孟中秋节怎么还在外面啊？”纪爸爸最早教的那批学生，孩子都上高中了，他说话事都有一种年级主任的味，因而“小孟”两个字说得极为顺口。

        纪满舟的眼睛很亮，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一样清纯，孟泽文向前迈了一步，又迈一步，慢慢地把纪满舟困在阳台上，然后低吻了上去。

        纪爸爸也随着站起。小小的客厅站着四个成年人，纪满舟觉得压抑到有些窒息。

        意思明了，纪满舟拿下打火机抬手点了烟。孟泽文眼低垂，两腮微微凹陷，火光明灭，在黑夜中格外亮眼。眼见气氛缓和，纪满舟才说：“我不想成为某个人的附属品，而工资条上的数字却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在被包养，况且被觊觎的感觉并不好，所以连带着我讨厌那份工作。”

        纪家父母到了平时睡觉的点，就回自己房间。客厅空下来，纪满舟和孟泽文独，还是会隐隐有些害怕。两人坐在沙发两端，很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公司这两天外派，我是出差路过这里，想到小舟跟我说过老家的住址，行程太赶了也没来得及跟小舟提。”

        一只脚挡住了房门，黑色鞋被挤压得轻微变形，纪满舟看见妈妈越走越近，只好打开了房门。孟泽文收回脚，在门口站好，对着走过来的纪妈妈问好：“伯母好，我是孟泽文，小舟的同事，您叫我小孟就行。”

        孟泽文转看过来，抬起手要去摸纪满舟的脸，不出意外被躲了过去，“回去吧，在我边待着。”

        这句话让纪满舟想到了“纡尊降贵”这个词，他拒绝：“孟总，所有的工作我都整理好转交了，我在公司又不是中砥，您何必亲自来这里。”

        “您不愿意听实话，那我也可以编一个您满意的故事。”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自己查，从你突然辞职的那一天往前找，总能找到原因。我现在只知钟漠喜欢你，所以还有谁觊觎你？”孟泽文低看下来，眼瞳中模糊地映着纪满舟的影，还有那一星点火光。

，他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人却僵得不知该怎么动。客厅正对着大门，纪妈妈看门口没了动静，起问：“满舟，是谁啊？”

        挂钟再次报时，打破了客厅的死寂。孟泽文后背靠上沙发，两交叠，又恢复到原来高高在上的样子。“为什么辞职得这么突然？”

        纪满舟从厨房又拿来一个杯子，听到这两个字差点没站稳，他给孟泽文倒了水就到离他最远的地方坐着，也不答话，盯着屏幕里花花绿绿的中秋晚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