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尘扯住他袍袖，低声问：“皇上夜里传你，可是有什么事？”

英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指间花已被自己碎，瑰红的汁漫过掌间细纹，如同那血，那血。

丝浮上来，淡淡的，漾开来，慢慢没了痕迹。

子浸在水中，初时剧痛渐渐消了，到后来，也麻木了。

她淡笑，扔了巾，由它上下浮沉，慢慢没下去。

手抽过一侧巾，浸了香豆粉，沾了水，慢慢拭子。

永不会忘。

外面候着的侍女们不放心，轻轻唤：“陛下……？”

英欢语气略显疲倦，轻轻一声：“坐罢。”

沈无尘听得“回京”二字，手一松，低叹：“你以后……”顿了顿，“罢了。”也不再看狄风，嘴角僵着，待人禀报过后，便进了殿去。

心里再难再痛，也终归是会麻木，会不在乎，会忘了的罢。

狄风看着他，眼中漆黑，嘴动动，却终是摇了摇，“没旁的事，不过是吩咐了些回京途中锁事。”

面色嫣红，却不带血色，天气虽热，可上却加了件竖领褙子。

狄风攥了攥拳，既然她肯信他，那他便信她！

殿中烛火未熄，直至天明。

她仰，长发散在桶外面，轻轻吐出一口气，眼睛望向殿，琉璃金耀目，心中不知能想什么。

花绽花落，不过一夜之事。

奈何英欢执意相迫，他无法不应。

全是他的味，全留他的痕迹，点点惊心，盖也盖不住。

她仍在痛，仍在血，虽是不多，却极难耐，又不可言，只得忍着。

*

思绪乱飘，人在水中不知浸了有多久，手指指肚都有些泛白发皱。

颈侧，锁骨，下，腰间。

沈无尘笑笑，“是。”

英

她竟肯信那男人，竟肯要那男人助她行此险计……

…………

狄风看着殿门在他后关上，才转，停了一下，就大步朝前走去。

早膳撤毕，狄风推门而出之时，恰巧遇上公服衣冠齐整万分的沈无尘。

他这才慢慢抬，朝她看过去。

狄风快步走下来，不答他这话，只是问：“才从城外回来？”

沈无尘心下不禁略作思索，隐隐有些明了。

酸痛，下是碰也碰不得，那痛确是灼人，如若他是想让她记得，那么她便记得。

沈无尘宽袖迎风而展，在阶下抬眼看见狄风，微一怔愣，“你……此时怎会在这儿？”

英欢半夜急传他觐见，留他至天明，所言之事让他心中大骇，几不能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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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掠过水面，将掌中碎花漂去，而后自水中起，对外面低应一声，“去吩咐中执事，传狄风觐见。”

沈无尘入殿站定，敛袖行礼，低着：“陛下。”

狄风眉紧紧，面色未松，点点，“皇上正在等你。”说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