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好几个小时吧，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早知就不把钟点工赶跑了。

        男人静默不动，隔得太远，许长林也看不太清他是不是在发抖。

        许长林费了点心思，才把房子的钥匙拿到手，又自力更生地挂遗照、设灵堂，把房屋的钟点工吓得差点从楼梯上下去。

        许长林踢开瓷的碎片，将手抚上少年侧脸，“你是我弟弟，得跟我姓才对。”

        楼下响起推门的声音，呀，是那个虚伪的男人回来了。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不过也不指望他回答了，他一悼词都念不清楚的废物。

        害得他翻翻找找好一阵，才找到她年轻时一张勉强像样的作为遗照。

        “小朋友，要不你先自我介绍下？”

        许长林撑着蒲团晃悠悠地起，跪坐太久，有些晕乎乎的，外边阳光太刺眼，他眉心发疼。

        “不行啊，小朋友。”许长林还是从楼梯上下来，那孩子只及他肩膀，正努力地站直子，仰着脸。

        这会儿脑发晕，多半是被饿的。

        少年是跟着那个男人姓的，程风，很普通的一个名字。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背景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康桥。

        这栋小楼的面积远不如他常住的别墅，是上个世纪的老房子，本来外公说好把这房子捐给政府旅游景点，可不知那个男人使了什么手段，把房子偷偷纳入自己名下。

        他只好给了那妇人些现金，让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许长林将少年往前一拉，令他撞入自己怀里，彩色玻璃染过的阳光落在少年的眼角眉梢，很是漂亮。

        考究的青瓷花瓶碎了一地，男人握紧旁女人的手，女人抱着新鲜的粉红玫瑰，十五六岁的小少年白衣短，打着致的深蓝领结。

力定格到女子脸上时，忽然想到她在生下他后，就没再照过照片。

        楼梯下有花瓶打碎的清脆声音，许长林停住脚步，定睛看向楼梯下的大厅。

        一楼的窗是教堂式的彩色玻璃，每一扇都是不同的花样，阳光透进来也被染成斑驳的彩色。

        他喜欢得紧，想到时央着外公给他搬一扇回去。

        “我姓许，长是辈份；那你就叫许长风好了，可以么？”

        许长林不想下楼去了，他懒得走。

        这样的三人走在大街上，指不定会有多少人艳羡，说好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把胳膊懒散地搁在扶手上，猫一样拖长了声调：“父亲，不跟我好好介绍下您旁这两位吗？”

        他想见了继母和弟弟后，再去家里新开的法国餐厅吃顿晚饭，然后回别墅主宅陪同外公一起守灵。

        这样想着，许长林扶着深棕色光的扶手，一步一步地走下层层叠叠的楼梯。

        如果那个男人要跟他一起回主宅，他也不会反对，只是要把继母和弟弟的情况告知外公。哦，对，还有这栋小楼的归属，也要跟外公好好聊聊。

        可惜遗照要进行黑白化理，于是没有阳光，也没有康桥。

        她孤零零地站那儿，看着镜后边虚伪的男人傻笑。

        “我弟弟只比我小三岁哦。”他看着黑白照片上母亲的笑颜，无辜且天真地说，“你说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呢？”

        他忍不住在少年通红的耳尖，落下一吻。

        许长林抬了抬下巴，目光定格到那呆呆望着他的少年上。

        不过还是要下楼去见见，他的继母和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