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闻不出所料地掀起眼眸：“准了。”

“公子，那个女子跑进了小姐的楼阁，小姐看到后，便将她收留下来了。”小厮进门禀报。

“不过十年而已，何须考虑。”他闭眸说。

碧落黄泉，茫茫无踪，他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她。

然后，山河星辰，轰然崩塌，再无光华。

凛冽的冬夜寒风，簌簌地穿窗而入，将一室灯火，得若明若暗。

在她即将窒息的前一瞬，男子却忽地收回了手，冷冷退开。

“公子，此异世引魂之法，只能使用一次，我会尽力将你送到离她最近之。但是，这会折损公子十年阳寿，只换得六个时辰的灵魂引渡异世，公子可想好了？”

女子惊惶失措地连爬带走出了门。

薄薄的一层宣纸，像隔离了两个渺茫辽远的世界，是咫尺，亦是天涯。

女子惊惧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人边笑意沉冷――怎么可能？！三皇子不是说，这张脸和他多年念念不忘的女人相似，定可以得他欢心吗？难是猜错了，他对那个女人并不是怀着爱意，而是憎恨？

中年男人脸色微白，半晌一躬：“多谢公子赐赏与恩泽，容鄙人准备妥当。”

“都不是你……”

……

这一次，赶在血杀楼的行动之前，他更快一步，派人将那人捆缚带了回来，连同其家人一起带至京城。

然而，灯火下的男子看也不看她一眼，只垂着眼眸，用绢巾缓慢拭手指，清冷的声音毫无情绪：“你和她，天差地别，连在你上恨，都是对她的侮辱，出去。”

……

那晚，船上月圆夜，她着清浅的叹息的笑，转时背影是满满诀别。他熬着连灵魂都将迸裂的莫大痛楚，伸手，却只捉住一片空无，看她跃下了幽黑无边的深海，再不回。

终于，待

再多活十年又有什么用呢？自她离开后的这些年，每一日，都不过是活在无意义的想望里，想着她到底在哪儿，她此刻可能在些什么，又会是哪般的言笑容色……

※※

死里逃生的女子顿时大口息起来，狼狈地后退，眼里糅杂着恐惧与庆幸：还好，对着这张脸，这人多少是下不了手的吧？

沈闻抬起，眼眸如沁在水里的黑玉，沉沉如梦。

她似乎知的很多，只可惜――选的都是死路。

多年的打探追寻，几番周折，最后终于在南疆打听到了一名奇人异士，据称是可行替人引魂之事。

他倦倦垂下眼眸，冷凉的指尖，及画卷上那踏叶挥剑、灵动得仿佛即将跃出画卷的女子。

的目光中，低低的声音如同从九幽炼狱传来：“你的主子真是煞费苦心，只不过，选了最不该选的方式。”

时光转，岁月荏苒。

不知过了多久。

沈闻点尘不惊，淡淡说：“由她去吧。”

他细密的睫羽轻轻颤抖，传至冰凉指尖，像是久远记忆里那一幕的悲恸，绵延至今。

沈闻冷眼瞥着座下愤懑不已的中年男人，缓缓：“你有两个选择。其一，帮我引魂去见一个人，事成之后，赏金千两，并且你那安置在京城中的家人，男授予七品以上实职，女出嫁送上丰厚妆奁。其二，城外一块风水墓地已备好，今晚足够厚葬你们一家十七口，地下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