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扬嘟囔：“太苛刻了吧。”

        彭旭后来回想他当时为什么要走，一多半是因为尴尬，剩下一小半是因为乔扬比他更加尴尬。他实在受不了一份尴尬伴着另一份尴尬的沉闷，这相当于乔扬默认了。至于绝交，确切说来有一半是乔扬的选择：那之后乔扬心虚地不敢再和他搭话了。乔扬大概以为自己永远也影响不了彭旭，但哪有人永远不受别人影响呢？

        “我觉得这个没多大必要……”乔扬仍企图耍赖。

        反倒是乔扬，偏偏地，总是让他事后才他妈的想到后果。如果说高考过后的那个晚上多少有酒的缘故，接下去的一步步发展呢？他跟失控了似的。

        彭旭很早就知了，就在他第一次和乔扬绝交的时候。那天他比乔扬醒得早。醒之前，他迷迷糊糊也了梦。他在梦里享受着婀娜的肉，梦外的手却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好好一个美梦给搅合散了。其实到这时他并没有多想，还能不许别人也春梦了？让他多想的是乔扬紧接着冒出的梦呓。乔扬说：“不疼，不疼，舒服。”一边哼哼还一边使劲撅屁往后找。

        “没，我是想问第三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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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的东西，彭旭知那是什么。

        “不许跟我讨价还价，就比如刚才那样。”

        彭旭懒得理他，用脚指也能听出他这第三条是何用意。自打又混到一起，乔扬拐弯抹角打听过好多次彭旭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彭旭知他关心的是哪方面，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实话告诉他，恋是没恋过，暧昧有过几段，不过都不了了之了。乔扬问怎么个不了了之？彭旭说：“不了了之就是不了了之，它既是结果也是过程，还问怎么个？”

        彭旭说：“第二条――”

        “啊？这就第二啦？”

        彭旭这时伸脚踹踹他的屁，他趴的位置正比彭旭低半个子。彭旭说：“能到么？第一条。”

        “说什么？大点儿声。”

        彭旭想了想，没想出来，说暂时先空着，想起来再公布。

        彭旭说：“我跟你约法三章你跟我约法三章？轮着你了？”

        彭旭承认他本质上应该还是喜欢女生，只是没遇见过让他特别有感觉的。包括那几段暧昧，感觉到也多是聊聊天、吃顿饭的情谊，总是不够让他对她们更进一步。他是年轻气盛，有时难免用下半思考，但他不会不顾后果。和女生，后果是尤其要顾的，他有这种理智。

        也不是完全失控，他其实知自己在什么。但问题就在于他的这点知里还包括了他想胡来：就他妈的玩一把了能怎么的？！这可能才是他真的失控了。那天在酒店，他都要走了又回问乔扬你他妈的想怎么试，大概也是一种失控。他发现他就不能见乔扬，不见乔扬他也不想乔扬，一见就鬼使神差上他的套。好好的约法三章，怎么还限制上自己了？

        乔扬说：“那我说一个。除了我，这个家再有第三个人来，不男女，你也得让我知。”

        乔扬说：“约法三章是相互的，我才占一条，你可两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