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泽在谭书出事的第一个月，每天都守在病房里，所有的时候亲力亲为，刚开始笨地连喂水都不会。

        “你去吧，我这样……还不能见他。”

        谭泽那段时间总是说，是他害了谭书，一切都是他的错，他真的想把自己的命给他。

        他跟乔宇说：“他就掉在我面前，像一个瓷一样，骨碎的声音我都能听见。”

        好像是谭泽已经跟着谭书走了，留下一副躯壳还残存在这里赎罪。

        谭泽窝在家里不肯出去，喝得酩酊大醉，也不问手术结果，只是拽着他说：“他死了……他是不是死了？我还没有告诉他他怎么就舍得去死？我本来，我本来当天早上是要去跟他摊牌的，我不结婚了，我不结了，我只有他了，他怎么不等我？……他怎么舍得呢！”

        “谭泽刚好有点事，就让我来了。”

        他问他怎么来了。

        他醒了。

        乔宇愣了几秒，才从床上蹦起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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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对劲。

        等他回过神来跑过去拦，才发现他已经昏厥了过去。

        谭泽用了几天收拾自己，等终于有了点人样，才给乔宇打电话：“他最近怎么样？”

        可这些话，乔宇不能说，至少不应该他来说。

        谭书死气沉沉的，让乔宇担心他魂还在外面没有回来。

        谭书醒了。

        谭书没有再提，只是更阴沉了些，看得乔宇也担心起来，生怕自己一不注意这小孩就去寻短见。可是这些事，他有什么立场去劝呢？

        他还记得前几天谭书病情突然恶化，推进去抢救了一次，差点回不来了。

        乔宇知这是在问谭泽怎么没来。

        后来，谭泽是被他们几个生生拖回家的，他当时严重的睡眠不足，甚至已经出现了幻觉，有时候会突然呕吐，吐着吐着就趴在病房的卫生间里哭。

        乔宇想：没什么，只是今天有两个人，死而复生。

        那天出事之后，杨漱纷被送到医院，谭泽在病房外面守了一宿才回去，刚准备进门，谭书就了下来。

        乔宇提着给他带的饭，如遭雷劈，任由谭泽跪倒在地上，蜷伏起来，双手合十，一下一下地磕。那是医院的方向。

所有人的想象。

        乔宇之后每天都去看谭书，他总不见什么起色，也不问谭泽，医生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就是没有点活气，他知能救谭书的只有那个人。

        接到谭泽电话的那天，是一个月后。那时乔宇刚醒，迷糊了好一会才接起来：“你被绑架了就吱个声。”

        乔宇至今记得那个时候的谭泽，他的声音冷静地不像话，可是瞳孔散大，脸色苍白，不像个活人，听得他后背直冒冷汗。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和命运的博弈。

        乔宇不知谭泽什么时候挂了电话，直到边的女伴搂上他，说：“怎么哭了？”

        “我……我……我想他，我真的…爱他。”谭泽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极轻，像是怕吓跑了谁，又像是被层层镣铐锁着动也动不得，却还要挣扎着吐出这两个字。

        谭泽能去哪？那个傻子在急着见他，但是他害怕你不能接受他的样子，他不敢。

        乔宇叹了口气：“准备好了？”

        谭泽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声音说：“他醒了。”

        谭泽“嗯”了一声。

        乔宇呆立在门口，他就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这不是一个哥哥对自己的弟弟该有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