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姝予想到白天看到的一切，阿遇转搬箱子时，工友对他的指指点点，他们放肆嘲笑，指着自己的脑子挤眉弄眼，模仿阿遇的一言一行。

        他不知不觉间已是无声泪满面，心里翻江倒海，一会儿刮东风一会儿刮西风，他就是无尽大海上无依无靠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大浪拍断，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撕扯博弈，一个告诉自己，不要离开阿遇，另一个声音又无比笃定，钟婉说的才是对的。

        “不，你留下。”

        孙姝予结一，假装没有听到，把阿遇的行李箱交给钟婉，“他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了。仓库那边还没有辞职，可能需要你们去……”

        那就这样结束了？

        阿遇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后目睹一切的钟婉已是泣不成声，她呼困难，悔恨地揪住前的衣服，啜泣的声音把心如刀割的孙姝予拉回现实。

        阿遇忍着眼泪，懵懂，“你撒谎，你骗人，我摸摸你鼻子变长没有。”

        “不是！你骗人！”阿遇固执地大声反驳，“我不记得，我忘了！”

        阿遇茫然地看着孙姝予，眼里只有他一个，“你去哪里，我要跟你一起。”

        “你说过，你喜欢我当一个小傻子，你说过不离开我的，你要去哪里啊，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孙姝予背对着他，眼泪瞬间落下，阿遇没有察觉到。

        “你什么？”

        阿遇被孙姝予牵着往里走，迎碰见出来接他们的钟婉，阿遇茫然地看着钟婉，以及她后一群医生护士，转对孙姝予害怕，“哥哥？”

        翌日一早，来接他们的是老陈，阿遇一脸警惕，小声质问孙姝予，“不是说只有我们两个？”

        阿遇一字一句认真，“那我要把你放进去。”

        热水淅淅沥沥的下，阿遇眯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哭，他又惹哥哥难过了吗？

哦了一声，站着没动，很认真地思考。

        哥哥脸太薄，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亲也不给抱，更不许摸，听到老陈不去，他才稍稍开心些，一路上说话不停，问孙姝予他们要去哪里，是不是要花很多钱，怎么还不到啊。

        他最珍贵，最喜欢，去哪里都要带着的，当然是哥哥啊。

        二十分钟后，老陈把车停在一家私立医院外。

        少年英俊的面容上出些许难过，低愣愣地看着横在前的柔手掌。

        突然间他又从背后被人抱住，孙姝予一怔，来不及眼泪，阿遇就开心地凑近。

        明明这双手昨天晚上还在抱着他，为什么现在又把他给推开了，阿遇想不明白孙姝予为什么一夜之间态度翻天覆地，试图为他辩解，艰难，“……我是不是错什么了，你生气了？”

        他说完那句话，孙姝予就没再回答，静了很久才若无其事地让阿遇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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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姝予很慢地摇了摇，他装作眼睛很的样子，借机去眼泪。

        “阿遇……”钟婉苦苦哀求，对方却充耳不闻。

        孙姝予耐心回答，“快了，上到。”

        傻子的目光定定落在孙姝予的脸上，两人挨得很近，是一个随时会接吻的姿势，他的拇指在孙姝予脸上蹭了蹭。

        阿遇想来抱他，被孙姝予一只手推开。

        孙姝予一愣，想后退，阿遇却不让。

        阿遇茫然，“为什么要我治病，你不喜欢傻子？”

        阿遇关了水，外面哭声随之一停，他怀疑，“哥？”

        “你说撒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他看孙姝予，又看钟婉，视线落在行李箱上，明白了什么。

        孙姝予淡定，“陈叔来送我们。”

        他捧住孙姝予的脸，难过地看着他。

        “我想让你当个正常人，一直当傻子会被人欺负的，没有人喜欢。”

        洗完澡后阿遇蠢蠢动，抱着孙姝予不安分地嗅他，但见哥哥一脸倦容，说不出的疲惫，只好委屈作罢，老实抱着哥哥睡觉。

        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只是这样听着，完全想象不出说话的人是个行为逻辑不正常的傻子。

        钟婉红着眼睛说了声好，“你好好照顾自己。”

        孙姝予应了一声，问阿遇水杯带不带，阿遇听他声音没什么异常，才松了口气，大声，“要带的！”

        他话音一顿，意识到自己在和谁说话，低声，“算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那我走了，拜托您，一定好好照顾他。”

        孙姝予这才看向他，温柔，“你好好治病，要听你妈妈的话，以后不要再捡瓶子卖废品了，好好读书，知了吗？不要……不要再当一个小傻子了，还记得哥哥之前告诉过你的吗，以后你就会发现，你的世界里不止哥哥一个，工作，朋友，理想，最重要的永远都是自己，这些才是正常人的世界。”

        孙姝予心里这样想，正要狠心离开，又见阿遇突然上前。

        阿遇如蒙大赦。

        她要去拉阿遇的手，却被阿遇狠狠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