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爱情是不是就是这样，既让人没有尊严，又让人不敢没有尊严。

        听了他的话，燕蔚好不容易止住了点的眼泪彻底决了堤。

        我是不是得太过了？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不行，师尊不要讨厌他......

        师尊会不会觉得他很坏，觉得他本没有好好反省，然后讨厌他了。

        “我，我没哭，呜，我没哭...”燕蔚哽咽着，憋得满脸通红。

        眼睛瞪得再大也不用了，眼泪哗哗的掉。

        但是燕蔚心里怎么想，他没有把握。

        颜舜华有些莫名，干脆就直接说了：“其实你不该再拜我为师，你天赋只是普通，于剑一途也并不适合，倒是在炼方面颇有灵。你若想有一日再居于人上，就不要再跟着我练剑。”

        燕蔚被他戳破了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视线。

        “......”到底在哭什么啊。

        “别动，”颜舜华微皱着眉按住他，取出祛疤的药膏给他抹上。

        他早就想这么了，倒不是有多在意燕蔚的，修炼到他们这个地步鲜少有太在意外貌的，毕竟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想改善自己的相貌也再容易不过。

        他刚刚也不知怎么的，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我没师尊想的那么好，”他小声说着，“只是看着自己现在丑陋的模样，能让我心里好受一点，但其实这些伤疤很容易就去掉了，我不过是安自己罢了。”

柔得不可思议，就忍不住忘形了。

        但次日醒来的时候，他又会把这些情绪压下去，若即若离地对着那个一心想要挽回他的人，他宁愿燕蔚仰望着他，离不开他，至少他知自己永远不会出那样伤人的事，也不会轻贱对方。

        他越说埋得越低，声音都有些哑了：“师尊不要可怜我，我很坏的。”他觉得自己吃的苦比之当初的师尊不值一提，所以一边期待着颜舜华可以早日原谅他，一边又自怨自艾觉得本不上师尊，师尊若是这样原谅了他才是受委屈。

        燕蔚被他弄得措手不及，一开始想躲，后来又忍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放大的美丽面孔，感受着轻柔的，落在脸上的感。

        颜舜华倒没有生气，他看着燕蔚那张横亘着疤痕的脸，伸手摸了摸：“好丑。”

        红颜枯骨，大永恒，这种唾手可得的东西是最不重要的。

        他害怕，害怕燕蔚知他本离不开他，害怕燕蔚觉得他没有廉耻自尊，在经历了那样的磋磨之后还愿意留下来。

        男人顿时窘迫起来，下意识想低。

        只是他实在看不下去燕蔚对自己这张脸自怨自艾，连跟他对视的时候都躲躲闪闪的。

        天知他当初本没想把剑谱交给燕蔚，只是这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死活都要学。

        “不要哭了...”见燕蔚反而哭得更凶，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再这样，我便不给了。”

        “别哭了。”他轻轻拍了拍燕蔚的背，又给他了眼泪。

        “别多想，”颜舜华稍微想一想便知他在纠结什么，“你若心里有愧，应该直接说给我听，没必要自己为难自己。”

        可是是看到燕蔚变得自卑怯懦，他又觉得难受。

        他是真的舍不得这个人，也狠不下心和他一刀两断，那些报复，冷漠，疏离，固然是为了一解心中郁气，也是因为，他不敢轻易和燕蔚复合。

        颜舜华一时哑然，燕蔚的想法其实和他在一定程度上有些不谋而合。

        他一边说，一边眼眶里又聚起水汽，只是他拼命瞪大了眼睛，不肯让眼泪掉出来。

        燕蔚哭声一滞，飞快抹了抹眼泪，抬起有些发红的脸看着颜舜华：“师，师尊要给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