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奕感到心口一阵痛，替贺远痛，父亲怎么戳人的伤戳得这么准。

        “您这么容不下我，当初还让我回来干什么。”

        “我不给谁看，这是我自己的事。”

        “别以为躲在外面我就不知你的事，过年的时候你方伯伯还劝我，让我想开一点，我就知你又搞这些了，你在家丢人还不够，还丢到外地去，就那么想让所有人都见识你和什么人鬼混！”

        “话怎么能这样讲，一家人多伤感情。”苏母过去隔在父子中间，想让两边都收收口。

        “他自己都不嫌丢脸！”苏父把脸一别，“他就嫌别人看不见他丢脸，他还想把我的老脸也撕下去扔到街上让人踩！”

        苏倾奕却一个没忍住，冒出一句：“那就让我死在外面。”

        “你爸拿水杯砸你，是要解气吗？他不想让你走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他？”

        一句话让苏父掀了被子。

        “你就听一回话，算妈求你了行不行？”

        “你再说一遍！”

        苏父不应声，闭眼捂口地靠在床。半晌，苏母察觉不对，喊苏倾奕去叫大夫。

        “你会毁了他！”心里一急，苏倾奕不打自招。

        苏倾奕不说了，就是想说也不该在这时这地。

        “家庭教育不好，单位是不是可以一？现在学习班不是办的各式各样，总有一个能教好你们！”

        苏父火又起了：“你死在外面我都懒得，但不准你丢苏家的脸！”

        听这话苏倾奕一愣，他曾带贺远去过一次方老的钟表店，但并没有对方老说过贺远是他的什么人，方老好眼力，那次临走对他说有时间会替他劝劝他父亲。方老是好心，可父亲哪是听劝的人。

        “解气了吗？要是这样能解您的气，您就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太过了。”

        走廊里，母亲的声音很轻，她从不像父亲，气急了就歇斯底里。苏倾奕听她小声抽泣，四月的天，上一阵阵打着颤。

        “你听听他的混账话，”苏父点点他，脸朝向自己太太，“你还说他随我，随我会长成这样？不指望他孝顺，可怎么连正路都不走，叫人戳我的脊梁骨啊！”

        苏父完全不听他那一套：“你那点心思想自主，除非我死了！两个男人混在一起，你浑给谁看？”

        “现在是新社会，恋爱婚姻都讲究自主。”苏倾奕不愿吵，企图讲理。

        “和你混在一起的那个人叫什么？”苏父恨恨地指着他，“我要去拜访拜访他家里，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这样的儿子，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死都闭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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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倾奕惊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为了什么呀值得不不顾。从来不肯妥协的苏倾奕这时突然怕起来：父亲怎么对他他都认，那是他的父亲，贺远错了什么？

        不到半天，苏父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看着母亲守在抢救室门口魂儿都走了一半，苏倾奕后悔也后怕极了，他怎么就这么混账，他的撞真可能要了父亲的命。

        “我不回来就没人戳您的脊梁骨了。”苏倾奕苦笑一声。

        苏倾奕待不下去了，再待还是无休止的争辩，毫无意义。他想静一静，转要走，背上被狠抡了一棒槌似的，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转眼一看，细瓷水杯碎在地上。

        苏父怒：“你们在自己毁自己！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自毁前程！”

        抢在争论升级之前苏母推门进来，求两个人都别说了，这不是家，让路过的人听见成何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