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

        倒真用了不少回，比想象得禁用，这瓶雪花膏见底的时候，日历已翻进腊月。

        “我没吃过。我家那边过生日都吃糖水和汤圆，不吃面。”

        “想不出送什么，我就想把我有的都给你。”贺远挠挠，难为情了，“你别嫌少。”他那样看一眼苏倾奕，视线也落回桌面。“还是我妈给我存下的，都不知她打哪儿省出来。”

        左右看了一圈，发觉自己确实插不上手，苏倾奕也不添乱了：“行，那我作威作福去了。”

        这么大一份生日礼物，苏倾奕撑到也只吃了一半，余下一半归了贺远。贺远唏哩呼噜，不当什么就下了肚。一抹嘴，他上里屋去了，半分钟又回来，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拍，说：“给你的。你收着。”

        “你是我的。”

        “今儿你是寿星，等着吃就行。”贺远两手的面，在腰上蹭蹭要不的袖口，“桌上有点心和炒栗子，你要饿先垫一口。”

        贺远嘿嘿笑起来，说：“其实刚闻着那味儿干你，也不知怎么回事儿，觉着特带劲。”

        “所以别扔了，多可惜。”苏倾奕搂搂他的腰，让他躺好了。

        两人平时都不喝酒，以茶代酒碰了杯。等贺远把一海碗五颜六色的打卤面端上桌，苏倾奕眼都圆了：“这……我哪吃得了这么大一碗？”

        “就是给你的。”

        “贺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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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远……”

        贺远又忙一阵，宴开场。冷的热的，一桌子六菜，全依着苏倾奕的口味。贺远摆着杯筷说：“我这水平和饭馆比还是差点儿，你别嫌。”

        “一个人想不起来过生日。”

        “这是生日礼物？”苏倾奕看看贺远，目光又落回桌面。

        贺远盯了他几秒钟，点说：“我给你。”

        “你在这儿这么多年也没吃过？”

        “给我这个？想起什么了？”

        “今天这么早？”

        “你有的都给我――那我是谁的？”

        “冷不丁闻见那味不习惯，真没不喜欢。”

        “我寻思好多天，你说不要礼物，但我不能什么都不送。”

        “所以你得给我面子啊，待会儿多吃点。”贺远下巴一摆，“回屋吧，好了我叫你。”

        “这还真没买，买糖堆儿了。”

        “就这个？这算哪门子礼物。”

        “你先吃，吃不了剩给我。”

        腊月里有苏倾奕的生日。贺远从下第一场雪就在问他想要什么礼物，问了四五回，苏倾奕都说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等想到了再说。贺远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有天睡前他十分认真地又问了一次，结果苏倾奕琢磨半天，说：“给我碗生日面吧，你们这里吃的那种。”

        “面吃咸啦？嗓子都……给你倒杯水去。”贺远站起来，却没走开，苏倾奕在他后把他抱住了。

        “连消食的都有？”

        “就是浪费。也用不了几回，下回保证不买这个。”

        “那也太多了。”

        “用不用我帮忙？”

        “我真收下了？”

        “你真把我当女人？”苏倾奕瞥他一眼。

        “快收着吧。”贺远说。

        “你有的都给我――那你是谁的？”

        苏倾奕眼一瞄，是本存折外加口薄。

        “把我当小孩了？我就是爱吃甜的也不至于啊。”苏倾奕笑，“买没买糖？”

        “嗯？”

“好好的扔了干吗？”

        贺远正擀面，听见动静回一笑：“今儿必须早。”

        贺远转过，在苏倾奕泛的眼眶上狠亲了亲：“我是谁的你没个数？”

        一个叫，一个应，眼睛就都盯在那存折和口簿上。叫完，应完，眼睛还是盯在那存折和口簿上。

        正赶上腊八，贺远一下班就跑了，周松民想喊他上家吃腊八饭，绕了半个车间没找见人。他心早飞回家了。趁着苏倾奕没下课，他进门先把面活了，醒面的工夫赶紧洗菜切菜，等苏倾奕进门，就差菜下锅了。

        “你刚不是……”

        “说了别说这种话。”

        “不是啊，我没有。”贺远使劲摇，人要坐起来了，“我从没那么想过，我就是……我一闻见那味儿就想起我说你是我对象……”嘴真笨，贺远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足以说清心里的那滋味，他一叹气：“天知我多想和你成个家。”

        “没多少面，都是菜码。”

        “干嘛，我又不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