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这半天的闲侃等的就是这句话，贺远心一阵，说：“你上回说的那个苏老师也会来？”

        “我记得你有对象啊，还找？”贺远诧异。

        贺远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打岔说：“诶师父，您不是说今儿下午还得上课，怎么没去？”

        “……上完了？”

        “唉，你说这大学怎么还不如中学呢，一个顺眼的都没有。”唐士秋这个没羞没臊的，听了这话竟真一脸遗憾。

        “定那么早干嘛，春光无限浪费有罪。”

        “耍氓还有理了。”

        “那个苏老师走了？”

        “还有家属啊，再说住那周边的人都能去，不像你们这学校里来的都是学生。”

        “我就是没有。”

        礼堂门口不知聚了什么热闹，嘈杂声越来越大。哥俩转一望，还是唐士秋先看出端倪：“说曹曹到啊。”

        贺远心里一阵失落。说不上是什么值得他这样失落。其实人家苏老师就是见天来厂里上课，也不是给他上，他有什么好失落，但他就是一下没了神，觉着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

        贺远“啧啧”两声：“我看这新社会真招不开你了，你还是当少爷吧，左拥右抱多惬意。”

        贺远瞥他一眼：“你嘴里怎么就没个正文儿呢？”

        贺远说：“也差不多，就是女的少点儿。”

        “不是吧哥们儿，你这工人阶级的思想觉悟真比我高这么多？”唐士秋觉得不可思议。

        唐士秋一边四下瞄着，问贺远：“这和咱工人阶级的舞会一样么？”

        “是想不到……”贺远喃喃地，又有点走神。

        “你打听这个干嘛？”周松民被他问得摸不着脑，“估计不来了吧，课都结了还干嘛来。”

        贺远心说我再怎么关心也赶不上你那喜新厌旧的速度：“我说你怎么就没个定？”

        “没下回，今儿最后一天。”

        “苏老师来得不多，不过有回在这儿弹琴弹得够专业。你说谁能想到他那样的公子哥成天跟机械打交。”

        “早散了。那都去年的事儿了。”唐士秋不满地点点他，“就你还哥们儿呢，一点儿不关心我。”

si  m  i  s  h  u  wu.  c  o  m

        哥俩步到礼堂时，礼堂的窗帘俱是从里合上的。大约为了营造氛围，只点着昏黄的灯，人在里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贺远左右看了两圈，人是真不少，并且明显的男多女少，也甭好看不好看，每个姑娘边都有男的围着。

        “老师都走了啊。”

        “得了，你能看得上？就我们厂那帮女的，不是孩儿他妈就是人来疯，不知谁调戏谁。”

        “你让谁调戏过吧，知这么清楚？”唐士秋笑得咯咯的。

        贺远说：“谁跟你似的，瞧着人模狗样的大学生，其实满肚里花花子。”

        这下贺远也看见了，真是苏倾奕，似乎笑得有些无奈，想走又不好意思走，就那么被一群学生给拥到了礼堂中央。

        “我又没跟人睡过。”

        “走了啊。”

        “这还不行，你还想干嘛？”

        “嚯，那敢情我得跟你上你们厂找对象去。”

        周松民心说你那点心思就差写脸上了，我过来人什么看不懂。

        “干嘛了我就耍氓，不就搂一下亲一下，哪至于。”

        贺远简直不想理他，只听他自己又说：“诶不对啊，你们那不是机械厂么，哪来那么些女的？”

”

        “你这日子过的――大白天就开始有伤风化。”

        “早晚都得想。你这岁数虽说不大，可要真谈个对象，等两年办事也差不多。你是看上哪家姑娘了？主动点儿，别回错过了再后悔。”

        “那他下回什么时候来？”

        “你眼光太高了吧。”

        “我们也不只是学生，也有老师，不过老师一般都晚上来。”

        “找对象还不是正文儿？太是正文儿了。”

        “改上午了。”

        “什么叫有伤风化？”唐士秋正领他往礼堂走，“你敢说你就没跟人过舞，没搂过姑娘腰？”

        还是有天唐士秋过来找他，叫他下礼拜天上自己学校玩，说是有舞会，兴许能认识个把姑娘。贺远不想去，他对舞没有兴趣。刚进厂那阵跟着师兄去凑过两回热闹，他不喜欢那种场合，男男女女借着昏暗的灯光搂搂抱抱，些小动作，无非是给谈对象或者想谈对象的人，提供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相互勾搭的机会，贺远觉着没多大意思，两回以后就没再去过。不过一想到“同一所大学”，他又答应了。

        “以后都不来啦？”

        “我看我以后真得跟你上你们厂找对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