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忘初倚靠着冰凉的墙，他的手不停地动着，动作不快不慢，持续着同样的频率，还时不时抬起一只手来，用袖子一眼睛。

        所以于珩仅仅是稍稍刺激了一下，他便受不住了。

        不然为什么他在这样的时刻丝毫不想留下，反而是渴望迅速逃离这间屋子，毫不犹豫地逃开，就像当时他从酒吧里出来一样。

        “不用了，”林忘初用力推着门，“我还不至于因为醉酒就晕倒在洗手间里。”

        太没用了，于珩想，连这种小事都不好，他是怎么样还完那些债的？

        “我就站在门边，不进去。”

        “都是男人，你还害羞吗？刚才抓着我的手到摸自己的、还说那些下话的人――可不是我。现在只是让你自己解决一下，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自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于珩不作声地转了，面朝着背对着自己的林忘初。

        林忘初不应该是这么脆弱的人，他也不应该轻易就动于珩的心，于珩觉得自己是厌恶林忘初的，他一定是非常非常厌恶他的。

        于是他背过，靠在洗手间的墙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快点儿，我困了。”

        那张写满了抵的脸满是惶恐不安，可于珩仍旧没有选择放他一，他不想对林忘初善良，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林忘初不值得他再对他好。

        林忘初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用自己仍然在用力推门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拒绝。

        由于他脑袋是低垂着的，所以他的后颈暴在晃眼的白光下，瞧上去是那样的毫无防备。

        从前于珩觉得林忘初的心是颗坚的钻，宝贝又高贵，谁也不能轻易碰伤他，而现在那就是块脆弱的玻璃，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岁月让那颗无比坚耀眼的心脏，不断变得脆弱。或许这颗脆弱不堪的玻璃已经碎裂过无数次，又重新补过无数次，补补到破裂不堪，最终成为了一颗满是伤痕的易碎破玻璃。

        “难你是不能自己解决吗？”

        林忘初约莫是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阵，最终他还是没有把门关上。

        “明早，我们不是都还要上班吗？”

的目光，执意，“你喝醉了，门就别关了，我担心一会儿你会晕倒在洗手间。”

        房间里安静得要命，于珩的一双耳朵像是长在了洗手间里，那个正跟自己起的战斗的男人时不时发出鼻子的声音，于珩猜测，那应该是哭鼻子的声音。

        如果他不是讨厌林忘初，他又怎么会希望林忘初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眼前？

        于珩抄着手靠在墙上，他双眼闭着，两腮用力的绷紧，他的双手也和那紧咬的后槽牙一样，发了狠地攥着。

        不久后，于珩便听到子拉链被拉开的声音，林忘初拉得慢，像是要刻意把拉拉链的声音控制到最小。

        “还没好吗？”于珩突然问。

        脆弱的林忘初像是玻璃瓷瓶一样。

        他应该是很讨厌林忘初的。

        他低沉的犹如威胁一般的声音萦绕在有限的空间里，他说，“太慢了。”

        林忘初家里的公司是非常大的，于珩不想去思考那样大的公司究竟欠了多少钱？他也不好奇林忘初到底是怎样还完那些钱的，他更不好奇林忘初在那些年过得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听到声音的林忘初吓了一，他整个人被定住似的，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看不见林忘初，只是听着洗手间里面的动静。

        如果他不是讨厌林忘初，他又怎么会舍得推开他？

        如果他不是讨厌林忘初，他又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在那里哭？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于是于珩两步走进洗手间，停在林忘初后。

        于珩一点都不好奇，他一点也不想知。

        “忘初啊，”于珩柔声喊着他的名字，“时间很宝贵，现在很晚了，如果我们再争执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