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主任被我吓得一哆嗦，可那个讨厌的律师却依然神色自若，冰冷得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一言一行就像是只在遵循既定的程序。

        后来大概又发生了很多事吧，我好像揍了那个律师，他的细框眼镜都飞到了一边。我又好像在写着什么东西，耳边医生一直在说些什么“存活几率”，“排异反应”之类的话，又说要我谨慎考虑。

        “所以，我弟弟死了，你们都不让我去看他最后一眼，连骨灰撒在哪儿都不告诉我，是吗？”

        “贺先生您先不要激动”，瘦瘦的主任在我下不住尖叫，我陡然清醒，慢慢松开手，说了句“抱歉”。

        或许我早就知他恨我的，只是不愿意承认。就如同我在见他第一眼就已经爱上了他的这个事实。

        “莲生的伤很严重吗，要很大的手术是吧，钱不是问题，你们给我用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药，一定要治好他！”

        “所以你不会告诉我那个地方在哪儿是吗？”

        大的针扎进血，麻药顺着静脉经全，所有紧绷的肌肉都慢慢放松下来，舒服得就像是那天的阳光。我好像看到十五岁的莲生浑脏兮兮的，他小心牵住我的手，拘谨地叫我“哥哥”。那是我的心生平第一次得那样快。

        “您好，我是贺莲生先生的遗嘱执行人吴锐，这是他留给您的东西，委托书的复印件在这儿，确认无误后请您签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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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两个人一唱一和，我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话，又好像没有。

        “对不起，这是贺莲生先生的遗愿，我只是在执行他的委托。”

        “贺先生，心脏保存的最长时间只有六个小时，但据官的实际情况，出于医生的角度，我个人并不建议您进行移植，但如果您希望的话，我们会尽快为您安排手术，只是需要您事前签一份责任书……”

        “……”

        “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

        “我去看看他。”

        意识越来越昏沉，我躺在手术台上准备迎接莲生的心脏，陷入昏睡前却蓦然想起最后一次和他分别时的那个冰凉的吻。

        我没有伸手，面前的箱子引了我全的注意力，上面印着大大两个“医用”的鲜红字样，看起来既诱人又危险。

        “贺先生，据贺莲生先生的遗嘱，他死后自愿把心脏捐献给您。由于我的委托人已经在二十分钟前确了脑死亡，据他的委托，现在把他摘取下来的心脏交付给您……”

        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哦～”

        “这是什么？”

        我再也没办法思考。

        最后我好像被推进了手术室，刺眼的无影灯在上亮起，刺得眼睛疼。莲生也曾经像这样躺在过手术台上吧，那时我要是亲了他，告诉他我爱他，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对不起，贺先生，据贺莲生先生的遗嘱，他的遗在摘取完心脏之后已经送去火化，骨灰将洒在他指定的地方。”

        “东西在这儿了，确认无误后请您签个字。”

        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着，疼得厉害。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正死死揪着科室主任的衣领。

        在外人面前我向来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也会是一样。

给我递过来一份文件。

        “对不起，我的委托人要求保密，我无法告诉您。”

        莲生，我的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