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小九儿，你不能光学你爹的本事，你也得学学你爹人！你爹多会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尤其会听喝——”老鹰见九指儿松了拳，但并没松口，知他心里多么窝火，故意激他，嗓子也起来了，装腔学调，“嗻！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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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顺拐”是外号，也是功绩，就是念在干爹的面子上，九指儿也当敬他几分，换二个人，九指儿早大耳刮子扇上去了。

        老鹰也非吃素，岂可叫几句话就吓唬住，当即也阴了脸，暴声骂：“我他妈就是你爷爷！”

        “想通风报信？”老鹰随手从仨孩子中提溜出来一个陶司裕，看货物似的翻过来调过去，仿佛认准了他是九指儿寨里的小跟班，笑肉不笑地啧：“小子，跟错人了吧？这年月错啥都行，就别跟错人，小命不保哇！”

        老鹰却咋看咋不放心，他知九指儿寨里收留着几个半大小子，从上一任当家的就不是个男人，“妇”人之仁代代传，九指儿自己也是这样长大的——没有他干爹就没有他。

        九指儿上明白不是老鹰的人，老鹰一向占不着便宜就叫吃亏，因此绝不养不戗的闲人。眼前的三个崽子，也就个最高的一个勉强凑合，余下两个细肉，打眼一瞧就不是在山上东奔西跑的料，九指儿于是没有多言。

        还觑啥？一听见“小九儿”，九指儿的心就横下了。“小九儿”是干爹叫的，老鹰这王八羔子不仅脏他干爹的名声，还脏了他九指儿的念想，再忍他就不叫九指儿！

        鹰帮寨一众手下再次哄笑起来。

        动静突然，九指儿和老鹰都以为是对方的援兵，直到老鹰的人拎回来仨孩子，两拨都一愣。

        这一叫阵，两拨手下都亮了兵。倒是默契，谁也不使枪，都怕把闻味的狗招来。

吧，真要把治安军、日本人招来，咱们可谁都没有好果子吃，您说是吧？”

        前任当家的已过世多年还要受这种辱，九指儿边除去一顺拐的另外两人这时也气火上涌，手直往腰里别的家伙什上摸，一面拿余光觑着现任当家的眼色。

        算不清是哪边先动的手，肉搏正酣时，不知谁的飞镖跑偏了方向，正是险些给陶司裕毁容的那一下。

        说话的这位叫“一顺拐”，是九指儿山寨里的老人了，明能干，曾为山寨立下不少功。早年为保护上一任当家的挨过枪子，伤的位置不好，虽死里逃生却落了后遗症，动辄不住手脚。

        “我日你祖宗！找死就敞快点说！”九指儿红着一双眼，一把甩开扯着他衣角的一顺拐，朝老鹰蹚近几步，没枪也没抽刀，拿手指点着老鹰，一字一顿地往外砸：“想咋个死你自个儿选，老子今天要是满足不了你，你就是我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