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叫化子摇。

        “是不赖。就可惜不是闺女。”

        陶宏福喊她找几儿子穿小了的旧衣裳，她不应。过一会儿，东屋传出一阵摔打声，一听就带着气。陶宏福没理她，领小叫化子去灶间烧水。陶贺氏的声音从后追出来：“给他好好！上那烧了，别再藏只耗子，下一窝耗子崽儿！”

        陶宏福念过几年私塾，会算账，从来不像庄上人猫啊狗啊地唤孩子。好好的闺女小子，命都喊贱了。

        “没谁串门，你爹买回来的使唤丫！”陶贺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东屋传出来。

        “得，别三袋白面换回来个傻子！”陶贺氏嫌弃地把脸一别。

        “要我看就叫陶阳，缺啥叫啥。”

        “那能一样？”陶贺氏拿眼挒他，意思是：胡扯，闺女小子咋不一样你不知？

        陶司裕没应他这一声，一脸不信地打量他：“你真七岁？”

        陶宏福不耐烦她叨叨起来没完，手一背，上院里抽烟去了。这当口在外疯了一下午的小儿子陶司裕正好进门，一见屋里多了个不认识的小孩，扬声就问谁来串门了？

        “就许你蔫不响地主，不许我提？”

        “哥。”小叫化子乖乖地叫一声，咧出两排豁口白牙。

        “你咋这么矮？”陶司裕绕着他转圈，“你准是成天窝着不晒太阳，爹说不晒太阳的庄稼苗就长不好。”

        “闺女小子都一样。”

        “别光寻思这，往后有的是闲工夫，先带他去洗洗去，恁大馊味你闻不见？”陶贺氏夸张地皱眉捂鼻，端起笸箩就往东屋躲。

        “不骗人。”

        “打今儿起他就在咱家了，你就当弟弟那么待。”陶宏福站到儿子和小叫化子中间，看完左边看右边，“这是咱家老小子，比你早生两年，你得喊哥。”

        陶宏福嫌她在儿子面前胡咧咧，撵她该干啥干啥去，这都几晌了还不起伙。

        小叫化子朝他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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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这不问啥都明白。”陶宏福瞥她一眼，转回来对小叫化子笑一笑，“给你起个名？”

        “没大名，”陶宏福插一句，“正掂量给起个啥好。”

        “甭老提这个。”

        “你叫啥？”陶司裕问。

        陶宏福当然知，无非是领个闺女回家左右不吃亏，即便将来和自己儿子睡不成一张炕，收份彩礼嫁出去也算没白养活一场。

        三大盆热水洗出一个白净秀气的男孩。陶宏福把人领回堂屋，对屋里的说：“瞅瞅，长得多标致。”

化子还是摇。

        “没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