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发放新人福利吗？我一向是贴人的。”殓葬手握透明玻璃杯，喝着大麦茶，安息一脸的生无可恋，不仅仅是因为工作，还因为大麦茶。

        “第一天上班就踢你上司，债不想还了吗？”

        没变成现在这样之前他就死人生意。累了，睡在棺材里，成天想着我要在一个自己喜欢的时间点漂亮地死去。他都已经定好时间了，二十八岁生日那天，结果某次出去照常工作时出了意外。

        理直气壮。小布条们直地竖在那里，完全不顾安息紧抓着它们的“”，可能下一秒就要被他撕碎。安息发似地把小布条们打结，成一个小布球，放地上，脚踩在上面，再一踢，小布球飞了。回去后，安息拿出棺材里的棉垫，往外面走，目睹了那些棉布汇聚到一起，形成人的过程。他用棉垫挡住脸，跑路。

        “跑什么跑？没见过？”安息知殓葬在后，但不敢回看，脸埋在棉垫里。

        一瞬间，安息晕了过去，不知要睡多久。殓葬把没整理完的书，用布卷起，熟门熟路地放到该去的地方。他打横抱起安息，来到房间，中间的棺材早被他摆好了。人放进去，盖子没盖上。

        “需要我帮忙吗？别客气。贴员工，是我应尽的责任。”殓葬把安息没吃的豆腐吃了。

        服务对象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死了。殓葬在给尸清洁化妆穿衣时，致人死亡的分本能反应地转移到他上。在殓葬睡着时争夺所属权，被殓葬完全碾压，于是选择合。不知多久后，鲁飔找到他并说明情况，委托些事，殓葬气得拿起折叠椅对着鲁

        “我愿意。”安息说。大麦茶也不怎么难闻，像……瓜子？

        房间周围摆了一圈棺材，样式各异，都开了窗，唯独中间这口黑棺没有开窗。倒不是说制作它的人没人，而是殓葬不想自己的棺材开窗。

        “想还。”安息闭着眼睛说。我哪里知你是棉布。

        安息把每本书随意翻几下，记住书里文字的特征。面对不知多大的书架区，他认命地在其间穿梭，除了找书架，还有找书架排列的顺序。

        “老板，您能告诉我书架区的详情吗？”

        “知了。”眼睛继续闭着。觉得殓葬走后，安息小心地睁开一，左看右看，确认人走后，松一口气，拍拍脸，继续干活。

        “那你现在知我是棉布了没？”

        “这可是你说的。”

上乘的棉布。如果不是地上散落的黑布白布红布又长又宽，找不到两端，还有好几细长的小布条窜进他袜子里紧紧缠住脚蹭他，安息会勉强以为这里和他邻居家是一个样，寿衣店。安息在屋后方找到可以晾晒的地方，袜子里的布条悄悄地伸到他脚底，等安息晾好，它们开始挠脚心了。

        “别叫我老板，虽然我很老。”殓葬举起食指晃了晃，抬起安息的下颚，杯子放一边，凑近，揽腰，“我告诉你，你就要多给我打一阵子工。”

        他一个字都不认识！没一个他知的语言！书架上的标签内容可想而知。

        把棺材洗刷干净，拖出来晒，安息问殓葬还有什么要他的。好好穿衣服的殓葬吃着冰豆腐，手指向左前方的一摞书，再指向自己后的书架区，好心地把一碗鱼肉豆腐汤推到安息面前，另附一双筷子。安息没吃豆腐。鱼肉吃完，汤喝掉，走到那摞书旁看书脊，脸瞬间黑了。

        嗖！一块黑布捆在安息腰间，把人拉过来。安息看到殓葬还没穿衣服，立闭眼，心里快速默念数理化公式，专挑长的背，就差背圆周率了。

        历史上的书太多了，殓葬只挑自己觉得有点意思的带回来。几个书架是一种语言，一个小区域是一个世界，平行世界中的书籍也在这个小区域里。标明哪个世界的小区域标签，安息勉强能看懂那些龙飞凤舞的字。他运气不错，找到自己熟悉的世界标签，立即找有没有目标书架，只找到三个，也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