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林一带，有个叫长野的，据说武学惊人，好劫富济贫，我不认识，但听说这次也来了武林大会，不然让他尽力一试。”

        小蝉——

        “师父，连你也打不过筑佛人吗？”

        夏小蝉出神，喃喃：“牧斋，师父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老裁干巴巴抿了两下嘴，实在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只说：“你也不要着急，我也打听了，往四年因为没有盟主的干涉，善念堂办事更方便了不少，阿殷大概也是这个缘故要推他盟主，可是这样的人总归是个祸患，她自己心里也清楚，我一会儿去找一趟她，如果她有打算，我就问问她的打算，如果她没打算……我就劝她打算打算。”

        瞿牧斋将另一手覆在他手上，微微一笑：“你会是的。”

        城子面难色，倒是老裁笑着抢白：“你师父如果打过了，就要盟主，报剑山庄的门规，不让盟主。”

        “教你剑术，不为杀人，但也不为救人，是要你在关键之时，救自己一命。”

        他忽然记起以前他们在离人关遇上劫儿的，师父在那边打架，他在一旁忙着救人。这些人是饿急了，想抢钱抢吃的，城子不会真打死人，打死穷人不义，掌握着手劲打人比下狠手要累。师父打了一会儿，喊他，小蝉啊，别救人了，来救救师父吧，师父快被人打死了。夏小蝉才慌慌张张去帮忙。

        城子冷哼：“你最好是。”

        城子闻言讽：“那你说怎么办？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这些事？”

        城子起的天，以后他也想。

        老裁没接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原来不知便算了，现下知了赤殷是他半个徒弟，弄成这样，他不能说全没责任，确实……也是过分了。武林大会不该是屠戮之战，四年前筑佛人胜出，就是个错误。只是他们都懒得过问江湖事，他们不过问，便没人愿意过问。他们上也犯了罪——袖手傍观的罪。

        如果被别人听去，如忠平伯府那烧火丫听去，一定笑他梦，可是瞿牧斋知，夏小蝉不是在梦，他也不是要天下第一，他要的，是那个心怀天下的人，他要个广阔的人。

        老裁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好生休息，一切事情自有他们，说完便也出去，只留下瞿牧斋同他说话。

        “少庄主，我来的路上，听到一个人。”

        城子没立即答，众人心里便有了答案，他在犹豫。瞿牧斋少言，但是看过那天的情景，他年纪小也知不是好事，城子是他半个师父，师父难办，徒弟该帮着想办法。

        他脑中浮现出那日那景，城子对他苦笑，口气是语重心长。

        夏小蝉双目明亮清晰，前所未有之坚定，三重天席杀戮那日，他对自己一直所信仰的有了怀疑，大病一场，他却忽然明白过来城子的话中之话。

        “他？”老裁的口气不屑，半笑的口气，“先不说他来没来，那天我也没留神，就算来了，一个劫富济贫的游侠，怎么可能是筑佛人的对手，筑佛人如果愿意，七丈之外，他就能杀人。”

        夏小蝉顿了顿，忽然坐起来，握着瞿牧斋的手，神采奕奕：“牧斋，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人。”

        夏小蝉心里安定下来，想到实在不行，还有师父，天塌下来，师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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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瞿牧斋替他盖好被子，合着问他什么话。

        放平时，两个人早掐起来，可这次确实是他老裁理亏，说实话闺女大了，确实摸不清姑娘在想的什么，只能说自己主意大了，也不跟大人拿商量了。不过话说回来，赤殷什么时候又拿他当过大人？这姑娘主意一直就大。

        城子打开折扇，看向他，是愿闻其详的神色。

        老裁扭看一眼城子，问：“你今年真不比？”

        夏小蝉脑中浮现出那日筑佛人的模样，心底又是一阵恶寒，可是这偌大江湖，竟然没有一个能比他更强的人？

        “一个人，其实救不了那么多人，自己先活下去，才能救更多的人。武林盟主，不该只是一个只知自己活下去的人，筑佛人的武功或许是天下第一，可是他的心不是。”

        城子俯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病了两天，出的汗多，还真有些瘦。

        现在再看，真是恍如隔世。

        城子不耐烦摆了摆手：“实在不行，就吧。”讲完便出去了，想来是太烦。

        瞿牧斋点了点，：“他有自己痴迷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早知今年赤殷办成这样的，第一天就不该带你去。”

咧着嘴傻乐。前阵子长大的模样，病一次，好像又小了回去。

        瞿牧斋轻勾嘴角，了句：“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