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不慎，大抵说的就是如此了，老裁长叹一口气，冲夏小蝉抬了抬下巴，蹲了下来，正好能在廊上持平瞧他。

        城子勾着老裁的脖子，似是无奈地捋了捋发，造作出一个爽朗的笑来。

        索这一夜总算找到落脚，老裁的房子仿佛一世外桃源，园中栽了不少桃花，城子还诧异老友总算学会了个新乐趣，谁知没几步就叫他看出了端倪，那墙角还有好几株开得烂漫的桃花包着，还没种下。

        老裁蹙眉抿，迟迟不言语，待了片刻，看见城子对他谄媚一笑，他才翻了个白眼，问：“你给阿殷信儿了？”

        城子霎时没了脾气，只嘀咕了句：“前两年就是那些月季都能种一茬儿死一茬儿，今岁又种什么桃花，多此一举……”

        老裁不动声色，又翻了个白眼，对夏小蝉了个无声的手势——手指转着圈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夏小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是，师父有时候是无聊些，幼稚些。

        “你到底是个什么倒霉的命数，投到这样的门下弟子。”

        “唉，没办法，你师父我风姿太迷人，多少人都抢着要同我朋友。”

        城子顿觉如鲠在，反问：“你叫我堂堂报剑山庄的少庄主，给你种树？”

        “师父，你又认识赤殷夫人了？”

        “也是，我觉得这房子还是空的舒服，你还是给老子别地儿要饭去吧！”

        老裁气得发疯，这还得了，于是两个人高大的，竟然在院子里打起了泥巴仗。夏小蝉观战一阵，见他们无意结束，默默把夏小和晴銮牵到角落拴好了，自己先进屋去了。

夏小蝉见人出来了，赶紧作礼，毕恭毕敬：“前辈好！晚辈系报剑山庄门下弟子，夏小蝉，请前辈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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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裁冷冷睨他一眼：“怎么，有意见？”

        老裁关了小屋才开的门，着森森白牙冷笑，弄得夏小蝉打一好大寒颤。

        老裁将信将疑地看他痛心疾首，怕不是疑这事实真伪，而是疑城子是真拿他当傻子看还是如何，以为他看不出来他这下等戏？忽而，他又看向门前的夏小蝉，夏小蝉才听了他师父的话，顿觉无语。

        “啊，我给了啊，她没告诉你？”城子忽然拍了下大，很愤愤的模样，煞有其事，“我就知这丫！她这是想着法儿离间你我的关系啊！她可等着看笑话呐，裁，你可不能叫她得了逞啊。”

        “嗳唉哎！”城子连忙满脸堆了笑，捉了小呆子夏小蝉在前挡着，和声细语，“诶，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我这老泼的脸也要看这可怜孩子的脸，你看，孩子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子了，你赶了咱们出去，我是不要紧的，这样的小孩子，可怎么好啊，多可怜。”

        那丢泥巴的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嚣张得很：“说什么呢你！老妖！”

        老裁见他看见了，倒也不瞒他，随意一指，把这师徒二人接下来的日子都给安排了：“人来了就别白住了，明儿给我把这树都给种了。”

        “哦，那依你看，这院子里光秃秃的好啰？”

        夏小蝉还没答，就看耳朵旁飞出去个什么，稳稳落在老裁那烟青的漂亮袍子上……一块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