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昌安了然一笑，就听后如期传来那巨物落水的动静，他的表情一瞬间顽劣桀骜起来，一时竟然难辨是哥哥还是弟弟。

        瞿牧斋点了点：“知。”

        夏小蝉嘿嘿傻笑：“嗳，敢家哥哥厉害，那都已经是不用夸的了，不一样不一样。”

        “廉颇，廉什么――”陆叔伢在水中扑腾，无措抹了把脸，懵了几个字，才反应出来，桥上的是谁，竟然一个字说不出，“你，你――”

        七巧得意：“这还能难倒我，我说你们方便去了。”

        敢昌宁勒住缰绳，儿意气风发地嘶鸣一声，他朗声：“瞿家的小子！以前说过你的坏话，对不住！下回请你吃饭，可别记仇啊！”

        翠翠佯装嫌弃趣他：“可见你是个没良心的，你跟敢家的哥哥认识那么久，怎么不见你夸夸人家？”

        “哥！咱们走了！”

        翠翠一点他的额，皱了鼻子：“你就是牧斋的小屁罢了。”

        “牧斋懂得可真多，这招式，又是我没见过的！”

        “快去拉你家少爷起来吧，他欺负了我或许不要紧，你们这些人欺负了我，可未必能讨着好呢！”

        醒木拍桌是说书开场，醒木拍人，一样开场――打群架的开场。瞿牧斋夺了说书人手里的醒木，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三下五除二，一招拖泥带水的不曾有，他的本事不允许他慢。再看敢昌安那边，不知哪里捡的短棒，棒枪用，不死人，但够劲，一下一击一中，看得人都心有余悸，别提挨的人，五脏六腑都震挪了位置。

        瞿牧斋微微蹙眉，回：“我两个，你两个。”

        翠翠伸了个懒腰，将面纱摘了，懒懒往庙里走，仿佛还听见那草包在小桥边叫唤什么，想来他自己冻得已经要死，也不会追上来。可巧七巧着急地从庙里出来，见到他们，如获大赦。

        既有“说书”，就有“捧场的人”，夏小蝉站在那边跟着比划，又是羡慕，又是赞叹，心中早就服得五投地。

        “嗳！小小姐，快点快点，老爷他们要走啦，正找你们呢！”

        “啊！你到底是哪家的小兔崽子！我要我爹爹治死你！”

地看向边的人：“你？”

        瞿牧斋忽然失笑，虽是一瞬，翠翠和夏小蝉耳朵一动，回看他，也展了笑颜。

        翠翠忙问：“啊？那你怎么说的啊？”

        “下手轻点，还得靠他们捞那傻子，出了人命可不好。”

        那四个家丁讨不到好，便去救自家的少爷，围观的人渐渐散去，瞿牧斋将醒木丢回台上，说书的和他的徒弟看得发愣，大约从没见过这样的少年人。

        大功告成，敢昌宁冲那落汤鸡了个鬼脸，悠哉悠哉拍了手。

        敢昌宁立在小桥上轻飘飘地笑：“我？我嘛，嗯…我就是那迟暮之年，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廉颇老矣……我就是那家的小兔崽子呗？”

        地上的人又要立起来纠缠，翠翠和夏小蝉赶紧随手捡了趁手的，挡在瞿牧斋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威胁。

        瞿牧斋微微一顿，看他们就要走，才不高不低地回他一个好字，也不知他们听没听见，想来也不重要。

        “啊？”

        翠翠威风完，夏小蝉便附和：“就是就是，劝你们放聪明些！”

        翠翠听完无奈地锤了一拳在这傻丫上：“你可真会给我找事儿。”

        敢昌安听到叫他，便不再恋战，两下击倒了人，又看瞿牧斋，业已停下。他将棍棒朝地下一扔，对他抱拳行了礼，回去找他的弟弟，原来他们的就停在不远。瞿牧斋同夏小蝉他们站在人群里，远远的看见他们消失在人群里，又在阳光盛着的地方上了，高高对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