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抽抽噎噎地了眼泪，点了点，难得这会儿总算像个十二岁的孩子。夏小蝉牵牵她的袖子，她回过神来，两只眼睛哭得像小兔子，却还要勉力自己笑着，看起来更惹人怜爱了几分。这大概就是大家都喜欢翠翠的原因吧，她分明是这天底下最坚强，最可爱的小姑娘。

        “我们去找七巧，让她帮我们去热热，再分着吃，吃点甜的，就高兴些。”

        忠平伯府的夜色安宁，翠翠和夏小蝉手牵着手出了宗祠。宁夜好眠，又还没到真正冷的时节，七巧这丫便靠在门边打盹睡得全熟了，翠翠与夏小蝉相视一笑，决心吓一吓她，冷不丁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肩，果然把她吓得浑一抖，惊醒了过来。

        这怎么好说实话，夏小蝉自然只得嬉笑脸，讪讪她快走，别让瞿衙内等急了，却还是被翠翠锤了两个棉花拳。

        翠翠偷笑，假意凶她：“懒丫，叫你看门，家里的钱被偷干净了都不能知！”

        可是她终究还是这个王朝里，伯爵家的女儿，她有那么多的不由己，言不由衷，却都只能吞回腹中，夏小蝉知，对翠翠来说，早慧，或是过分懂事，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是觉得青姐愚钝，而是翠翠知的太多，眼界已经太广阔，她早就在书里，梦里，夏小蝉和城子的话里，见过那片无尽山水了，你如何能让她当作没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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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蝉恍然大悟，却有些感慨：“瞿衙内才跟我们混了这么几月，竟已沾染了这样的习气，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感觉倒有些对不起都指挥使大人……”

        夏小蝉对她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了白日里那两包油果子，到她手里。

尽量不打架就好啦，这样青姐就不会罚我们了。”

        柳絮这才放下心，回去复命。

        她微微顿了顿，蹲下了子，抬望着哭得小脸绯红的小姑娘，又替她了遍眼泪，安：“今夜二小姐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早婢会去吩咐后厨房蒸小姐最爱的小笼包子，二小姐就不要哭了，开心些，好吗？”

        翠翠随口回他：“这还不明显，他轻功那样好，肯定是翻墙进来的。”

        柳絮张了张口，本来要批评的，可看见跟着自己长大的小姑娘哭成了这个模样，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只一心替她眼泪，讲：“二小姐晚间没在家里用膳，不拘在外用过了什么，若是饿了，只吩咐七巧去厨房弄些糕饼，今夜……”

        夏小蝉便说他们要去厨房热油果子，她才想起什么似的，好大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赶紧替他们看路，急忙：“忘了告诉小姐了，瞿衙内正在后厨房等你们呢，大小姐白日里让他回去了，他大概怕你们受罚，不放心，说晚上在后厨房等你们。”

        劳烦这位也还记挂着，夏小蝉心一，点了点，走了几步，却突然想起：“可是都这么晚了，瞿衙内是怎么到后厨房的呢，看门的小厮放进来的？”

        “夏小虫，”翠翠回，眯起了眼睛，一手在他脸前画圈儿圈儿，“我听你这话，怎么不像是夸我呢？”

        大约再如何聪明，她到底也还是孩子，难得没有立即开心答了，直顿了许久，连柳絮也在看她的反应，她才嗯了一声，再抬，已经破泣为笑。

        还是夏小蝉好心，看她还有些迷糊，替她捡起了脚边的灯笼，：“七巧姐姐，灯笼搁在脚边睡觉还是不妥，万一走了水，那可就不好了。”

        七巧打了个哈欠，恍惚还在梦里，只点了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便从他手里接过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