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子滴溜溜转圈儿，又是眨眼，活像犯了眼疾，他立时明白过来，两手背到后站直了。

        夏小蝉呆呆地望着他，咽了咽口水：“你，好厉害啊。”

        翠翠满意地点了点，抬看周妈妈，周妈妈与厨房一众杂役婆子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烧火的小丫取笑：“小小姐就唆使着小蝉骗周妈妈吧，她还能看不出来？哈哈哈！”

        周妈妈盯着他，看他们要闹什么名堂，他被盯红了脸，着对周妈妈鞠一大躬，背书似地回：“晚辈在离人关，甚念周妈妈的厨艺，逢月圆佳节，想煞妈妈的月饼，今岁回来了，恨不得立时尝下十年的份，不过小蝉人小胃口也小，只问妈妈要四个，周妈妈心地善良，一定准允。”

        一个小少年果然从廊下走出，几步跨到园中小径，向上看去。少年着月白轻衫，利落束袖，足上一双青靴，簪着小髻，翠翠咦了一声，追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的？”

        周妈妈点点她额前的小白花，笑：“看在二小姐今天格外漂亮的份上，老婆子就给小蝉四个月饼，不过二小姐该量力而行，知吗？”

        少年单手捂着额，微微蹙眉：“殿前都指挥使瞿东篱正是家父，你又是谁，爬那么高什么？”

        翠翠回看看夏小蝉，又看看廊下的人，想了想便招呼他：“你是跟我爹爹一回来的吧，来都来了，不然你也上来一起看看热闹，我是这府中的二小姐，你放心，没人敢揪我们爬屋子。”

        少年这才应声，只两个字，来了，眨眼间，也不知他借的什么力什么，已经稳稳立在屋，冷着脸向夏小蝉伸出一只手。

        翠翠回，翻了个小小白眼：“去去去，就你话多，小姐我从不干教唆人的事儿，休要在那里搬弄是非！”

        夏小蝉心这少年跟自己和翠翠约莫一样年纪，怎么说话行动一板一眼，这么克制，原来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枪的公子，敢昌宁知晓这位公子这般模样，说不定会气得牙，这怎么看都不像师父说的蠢材。

        翠翠捂着额，脸上笑得有两份害臊，不好意思：“嘿嘿，知了。”

        暮色将至，燕京城最高的地方，应当是禁中的瞻星台，瞻星台在中秋之夜会由钦天监在星台上挂上漂亮的大花灯，由几十个小花灯所组成，上书皇帝的亲字，向天庭书表当下的国情，望余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翠翠不爱放花灯，但每年都要上阁楼去看这大花灯，从阁楼的窗爬出去，凑这个热闹。今年也不例外的，他们猫着腰手搭着手，小姐提着裙子，小弟抓着果子，忽然落两颗下去，只听廊下一声轻嘶，翠翠探探脑袋，问：“谁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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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人似乎迟疑，总不应声，翠翠往前爬走了两步，没听见人回答她，没耐烦地向下喊了两句：“还愣着什么！上来啊！难还要本小姐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