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人回过，小恐龙伸着短短的小爪子拉住他，它的尾巴往左边翘了翘，又赶紧摆回来。

        习轩慕望着他眼神很无助。

        电影是一法国的文艺片。一个热爱艺术的富家女患有罕见的眼疾，四浪，她和一个跛脚的浪汉相爱，他们风餐宿，酗酒狂奔，疯狂又浪漫。

        他想起一个梦。

        电影放到一半，商涵启拉过习轩慕的手，放在手心，假装不经意地说，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只要知商涵启在这栋屋子里，在不远的某个房间，习轩慕就觉得很安心。

        突然，火柴人的手被握住了。

        习轩慕懒懒地应了一声，任由他握着，眼睛并没有从屏幕上移开，只是微微调整了下姿势，靠得更舒服一些。

        商涵启有些后悔选这片，但习轩慕似乎没有特别的情绪。

        商涵启的心脏得很快，脸颊发，他极力表现得自然，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习轩慕。

        那种无助很奇怪。

        过完冬天，习轩慕的状态有了些起色。

        但习轩慕只是专注地看电影，一直到结束都没有再开口。

        有一个火柴人独自生活在被人遗忘的星球上，星球上有颗不知哪里来的，火柴人每天都去看那颗，等着它孵化。

        他不再看小恐龙，转慢慢往回走。

        他为这隐秘而古怪的想法心生羞耻。

        习轩慕靠着他，上盖了条毯子，刘海有些长，半遮着眼睛，眼底有些淡淡的黑影。

        终于有一天，破壳了，里面是两只小恐龙。火柴人很高兴，想要把小恐龙抱起来，却发现他周围有一个看不见玻璃罩子，火柴人走到哪，玻璃罩子就会跟到哪，他没有办法碰到小恐龙。

        故事最终浪汉疯狂地烧掉了富家女家人张贴的寻人启事，却没有留得住一段即将幻灭的爱情。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时就该去见他。”[注]

        它脸颊红红的，好像是……

        ……

        商涵启本想让商涵弈寒假回来陪陪习轩慕，但商涵弈一早被首都刑侦大队选中，毕业直接去报，没课的时候跟着他们跑案子，完全没有假期。

        所幸菟丝花似乎决定再坚持一次。

        那时商涵启已经意识到习轩慕的抑郁，他想和习轩慕交谈一次，陪他去看医生，但好几次都开不了口。

        五一小长假，商涵启终于能在家彻彻底底地休息几天。他陪着习轩慕去了一趟超市，回来后躺在影音室的沙发上一起看电影。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心理医生。

        商涵启心里骂了无数次这个哥哥靠不住，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习轩慕生病的事告诉他。

        他更加努力工作，压缩学校和公司的时间，尽量不让习轩慕一个人独。

        尽如此，火柴人还是把有限的水和食物分给小恐龙，悉心照顾他们。两只小恐龙经常打架，却有很多习惯一模一样，高兴的时候尾巴会往左边翘，肚子饿了会去树下找酸果子，他们看到火柴人会激动地从老远跑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伸出小爪子对着空气拍来拍去，随后出困惑的表情。

        就这样又过了好久好久，这个星球的水和空气所剩无几。火柴人给小恐龙准备了行，想要让他去别的地方生活。

        一年又一年，这个星球还是没有被人记起。一只小恐龙决定远行，去别的地方看看。他背着小树杈，上面放着他最喜欢的果子，挥手和火柴人告别。

        商涵启起去厨房准备晚餐。

        另一只小恐龙留了下来，每天跟火柴人在一起，趴在看不见的玻璃罩子上努力拍拍，想要引起火柴人的注意。

        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

        晚霞很美，像是给这个星球撒上一片金粉。但只要再过一会，这些粉末就会消失，变成漆黑的夜。

        习轩慕躺在沙发上没动，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困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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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轩慕害怕他问。

        影音室很静谧，若隐若现的昏暗，只有墙上的大屏幕透着柔和的光。

        火柴人知他们碰到了玻璃罩子，他不知该怎么解释，小恐龙也听不懂。

        他还是睡不太好，晚上失眠，偶尔会噩梦。但商涵启在的时候似乎又会好一些。

        小恐龙不愿意走，委屈地看着火柴人。火柴人不忍心，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想最后抱抱小恐龙，但他知自己不到。

        ……

        羞涩。

坚持不下去。

        很温，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