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酒醒了更来神，时夏一只剩下叫“爸爸”的份。

        时夏一一言不发，闷跟拖把、抹布较劲，不然怎么办，他不知这火还能冲谁发。亏他还真担心了一下时耀东，多余！

        到底是儿子，焦心自己爹，有那么一瞬，时夏一真后悔昨晚没有回家住。

        二大爷说：“昨晚上好啊，高兴，你爸那酒量，断不了片——噢，噢！嗨！他是不是打牌去了？今天三十，最后一天，明起人家歇店了，他是不是赶着再玩一天？”

        浪到，时夏一没劲儿了，躺了半天才去洗澡，回来享受回笼觉。想着睡到中午，找家店垫补一口再去趟超市，不耽误年夜饭就行，反正回去早了和时耀东也没话。

        突然地，他想起楼下的邻居，还没给人家歉赔笑脸呢，大过年给人家添这样的烦心，换作他，赔多少钱也不愿意。

        时夏一心里憋屈，又烦躁，没忍住便恨恨地将手中的抹布一甩。抹布蹭倒了桌角的漱口杯，玻璃的，好脆的一声响，玻璃碴子碎一地。

        是小区物业来电，怀疑他家里漏水，说楼下邻居发现自己家房洇一片，上楼敲门没人应，只好找物业。物业担心破裂，为防损失更大，把他家的气和自来水入阀暂时关了。

        卫淙把他翻过来调过去，一会儿站在床边猛打夯，一会儿蹬上床把他当了骑，再一会儿，让他骑到自己上，欣赏他怎么主动发浪。

        时夏一踮着脚尖过去一看，果然，洗衣机筒里满是泡沫。准是洗衣加多了，堵了粉盒，水满溢出来。

        开开门，好家伙，客厅里全是水，找找，是从卫生间漫出来的，还带着泡沫。

        “没事，不留神碰

        哪料十点来钟，手机把他震醒了。

全力，一下下猛插时夏一。

        卫淙在客厅听见了，寻过来问：“什么摔了，扎着没有？”

        假如人的脸色可以展现气象，时夏一现在绝对是乌云疾走，气压人，眼瞧着一场冰雹就要砸下来。

        卫淙帮忙将地上的零碎物件拾起来，能垫高的垫高，尤其接线板，实在危险。

        赶紧收拾吧，谁还那个祸害上哪去了——爱去哪去哪！

        不了这么多了，时夏一立刻归整行李，和卫淙一块往家赶。

        时夏一窝着火，拿拖布拖了六七遍地才勉强把水干，不再使得满屋子像河。

        还好不是水破裂。

        可是，大除夕家里怎么会没人呢，时耀东干什么去了？时夏一一边起床一边给时耀东打电话，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又给二大爷打，二大爷住得近，过去一趟比他快。

        这些善后的破活怎么总是摊到他上？总是他！从高中起就是，有多大的麻烦都烦不到时耀东，就算是父子，是一家人，这也太没理了，闯祸的那个永远不用屁，时耀东真干得出来，毫无歉疚，他觉得理所当然。

        “洗衣机漏了吧？”卫淙说。

        “亏了是漏水，不是着火。”卫淙松口气，“亏了是地砖，要是地板就全泡了。”

        不知为什么，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在此时此地竟勾得时夏一眼眶发热，哭，又觉得不值当一哭，便了两下鼻子，扭开脸。

        不巧的是，二大爷也没在家，说是正和老伴买年货，一时半刻回不去。

        “去哪了呢，昨晚上您送他回去，他看着还好吗？”

        “。”时夏一挂了电话就骂，还说买清净呢，这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