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人群走，随口问起曲阳的去向，一弟子笑着回应：“多谢小剑君关怀，曲师兄已无大碍，正在少宗主那边忙着。”

        苏深灵还在夸赞：“师兄的格局大，年龄大，大，叽叽唔――”

        他沉默着，像是在思索。正当钟御以为这一番话提升了他的心境时，小狐狸突然抬起望过来。

        钟御：“……”好拙劣的借口，他都懒得拆穿。

        定是离了环月峰，今日没有浸泡醴泉池修复的缘故，他自欺欺人地想。

        “阿御师兄，对不起，原来我还觉得剑修大能亲自种地有点好笑，是我狭隘了。”

        钟御对他什么都能扯到这上面的思路没了辙：“休得胡说，睡觉。”

        苏深灵往人堆里一瞅，没有瞧见曲阳。

        “……”钟御假装听不见，闭眼不答。

        “因为白天睡过啦！”小狐狸抓住他的手腕，还想往他这边蹭。

        钟御当然不会允许他跑出去看那些东西。

        报菜名似的小嘴被一把捂住。

        什么怕耽误他清静修行，这小狐狸，耽误的还少吗？

        “那修无情又怎么说？”苏深灵不明白，无情者无无求、无情无爱，偏偏这一类人是修仙飞升的主之一。

        钟御思索着给出答案：“我以为，无情本即是一种悖论。若真无无求，为何又要追寻大飞升？他一定是有一种目的，这目的或为自己，或为他人，或为世间秩序、万物苍生，这种挂念又怎能被说成是无情无爱？”

        苏深灵一缠在他腰间，右手搂着背后，心满意足：“好了，现在可以睡觉了。”

        “？”哪次不是抱着睡的？

        昨晚曲阳派人来传消息时，托辞是不适无法亲自前来，苏深灵一半觉得他是看不起归衍在撒谎，一半又因为他看起来确实柔弱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苏深灵呆呆的：“不，我感觉我听懂了。”

        “才没有胡说！”小狐狸一爪子拍掉他的手，重新挤到他怀里，哼哼着：“我可是亲验过的，不大，难还是小吗？”

        来接应的几位弟子都颇为有礼，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苏深灵“哦”了一声并无其他表现。但随着

        苏深灵也不觉尴尬，继续自说自话：“以前在仙界，听说你特别难撩，他们都说你要修无情。一开始我撩你时还有点罪恶感，怕耽误你清静修行。但现在知你是这么想的，我就没必要顾虑啦。”

        嘴上嚷着不困的小狐狸很快熟睡过去，轻浅呼变得绵长。

        小色狐越说越兴奋，异色瞳里冒着光。

        近卯时，有弟子前来引路，将他们带去后方的落梅堂。

        钟御：“……”

        钟御略一点，接着说：“还有你刚刚说的一点都不修真，亦有失偏颇。修真者理应心怀义，但并非是只能大事而不顾小节。有人口中声称为天下苍生而战，或千百年里苦寻大，却将自与世俗完全割裂，那样的行为是空且虚无的，他的苍生不包括任何人，他的大只成全了自。”

        他向钟御投去赞许的眼神：“师兄的格局很大。”

        又或许，是不愿拆穿。

        忽而眼前白光闪过，怀里的狐团子变成狐耳狐尾的银发少年。

        ＊

        小狐狸被训了，扁着个嘴不情不愿：“好吧。那我要你抱着我睡。”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大师兄板起脸来教育顽的小师弟：“你再不睡，小心明天没神。”

        他轻笑一声，摸摸发懵的小狐狸：“说太多了，一时不明白是正常，我自己亦尚在探索中，说得也未必对。”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小狐狸枕着叠起的两只爪爪，长长叹了口气。

        他突发奇想提议：“反正师兄你无需睡眠，不如我们现在去看看夜景吧？你说，大晚上的雪月宗会不会有很多人都在双修？”

        钟御感觉到心在逐渐加快：“……变回来。”

        “别闹。”他拎着小狐狸的后颈放到枕边，眼底淡淡无奈：“平时这个时辰都喊困的，今日怎么那么有神？”

        钟御一把按住不安分的狐团子。

        “为什么？”苏深灵不肯动，理直气壮：“这里不比峭春寒冷，变成狐形睡觉会热的。”

        钟御轻轻按着少年的脑袋往怀里靠了靠，闭上眼，角微微勾起。

人，再往上数，不为人知的神界中，据说也有掌男女情爱的爱神。

        小狐狸说变成狐形睡觉会热，可现在这样，钟御只觉得更热。

        说完，小狐狸更放肆了，在他上拱来拱去，闹得欢畅。

        翌日清晨，归衍三人如平常一样早早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