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没课了吗？”

        “那就再见吧。”

        “遥遥？”段川凌抬手要脖子，夹着的烟掉进了他的领子里，同样的冰冷，可寒透的脖子已经感觉不到了。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段竟遥提着垃圾下楼不忘打量了一眼车内，段川凌靠在驾驶位上睡着了，手里还着一燃到了尽的烟，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就这样架在了车窗边沿上。

        又叫了几声，还是没回声，段竟遥不免担忧了点，伸手推了推，心下一沉，段川凌的在冷风中放置了一晚上的胳膊浸透了寒气，冰寒入掌。

        尴尬是没了，但时值四月，气温不算高，晚上会冷，他这样睡一夜，不怕着凉吗？

        “一会儿要下雨了，你快走吧。”

        现在段川凌睡着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关窗的时候，段竟遥不经意间低看到了楼下停着的一辆熟悉的车还没走，车一条眼镜王蛇的标志被他良好的视力捕捉了。

        段竟遥被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惊到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哼，废话。”段竟遥快要被他气死了，“你就是生病也不要在我楼下，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段川凌活动了会儿脖子，僵感随之缓解，但还是很不舒服，他感觉都变得不像自己的了，握拳都找不到指在哪儿。

        “你……你快走吧，我也要去学校了。”

        挂了电话，段竟遥洗干净杯子，洗干净手，窗外进来一阵冷风，飘杂着雨丝，已经下雨了。

        段川凌利落的下车锁门，“没油了。”

        “你怎么知？”段竟遥的警惕心纯是条件反，他实在是被段川凌的无孔不入搞怕了。

        住了小三年，段竟遥习惯了多雨的敦，却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他同样也不太喜欢雨水绵绵的江南，何况江南还不像敦这样的雨水过分充足。

        “他打了个电话，我暂时还不知晓是谁。”

        段竟遥轻声：“这就够了，拜，谢谢。”

        段竟遥有些吃惊，段川凌居然没走吗？他在楼下待了一整夜？

        拜突然想起来医生的叮嘱，“段先生，医生病发后提到你的事情，他说有点对不起你，并且让你不要担心，他都安排好了，你放心，葬礼结束我再联系你。”

        “……你不是有车吗？”

        段竟遥丢了垃圾，主要是怕和段川凌一对眼尴尬，连个借口都没有。

        “嗯。”

        段川凌有些无奈，苦笑：“遥遥，我关心一下你的学业应该不过分吧？”

        “谢谢你，拜。”听到这句心里的难受才消减了点，段竟遥试探地问：“梅尔医生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医生吗？”

        “哪样？”

        段川凌从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刚一动就觉得脖子僵得难受，酸疼极了，整个人就像落枕了。

        “我没带伞。”

        “快醒醒，爸爸，别睡了，回生病的。”

走出来。

        他们足足耗了两年的时间，才取得一点进展，突然之间戛然而止，仿佛是乐篇达到最高时不知被谁插进来一个不和谐的休止符，给人一种荒谬的不真切感。

        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扉很难，哪怕是在专业的心理医生面前，段竟遥也难以启齿心底最深的秘密。

        段竟遥自知反应过激了，他的学习情况差不多半个月一个月就会被反馈到段川凌的面前，反感谈不上，当然段川凌要是不关心才最好不过。

        乌云不知不觉遮蔽了太阳，丝丝缕缕的雨线飘扬入，敦多雨，段竟遥看了看天，目测这雨得下好一会儿。

        加大了推搡的力，成功将人推醒。

        刚一靠近，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的，段竟遥居然觉得有点凉意袭来了，他小声的试探叫了声：“爸爸？”

        段竟遥觉得他要疯了，“你一晚上都在这里？你怎么不开气？生病了怎么办？”

        段川凌没反应。

        “不小心忘睡着了。我没事，别担心。”段川凌的脸色不大好看，没有一点血色，扯出一个微笑，哑着声音：“遥遥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