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飏干脆闭了眼，什么回答也没给他。

        第二天起来，褚飏说要出门一趟。

        “少自作多情，不是为你。”褚飏蹬上鞋，也没回。

        “想是一回事，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是他们最不同的地方：褚飏耳子，容易知足，小有不满在他看来是生活的常态；冷琛受不了，凡哪不合心了，不如意了，非绕着圈找回来不可，想方设法。

        冷琛越想越后怕。若他真的因此失去褚飏……再也没有第二个褚飏了。

        他甚至猜疑，褚飏会不会和他一样动过这类心思。后来觉得，就算动过，依褚飏的格，绝不会付诸行动。

有意，暗示了几次要不要出去谈。冷琛一直没接这茬，对方也不走，换个话题继续。中间对方接了个电话，就是这通电话，把冷琛那点暗悠悠的心理勾出来了。

        “其实你……”冷琛神色复杂，是真有些无地自容了。

        或许感情上他也想如法炮制？

        “说句话啊，别闷着。”见他半晌不应，冷琛心里更没底了，整个人赖上去把褚飏死死一搂，“一个星期你都对我爱搭不理，我真怕你跟我提分手，都不敢给你打电话。”

        “我也不知我怎么想的，鬼使神差。”

        曾经那么赌咒发誓，这辈子就爱褚飏，就迷褚飏，永远和褚飏谈恋爱，怎么样，这几年不也激情渐失了？你自以为的“不会乱”算个屁！那天的事是没成，成了呢，尝过一回鲜你还能回么，是不是想着今后把所有口味集齐了？

        只一句比怎么歇斯底里都用，那搂自己就蔫了。敢不敢认？人家褚飏比你看得清！你以为你多么理智，竟妄图把自己劈成两半，完全不对等的两半：一大半和一整颗心依然系在褚飏上；另一小半在外面。行吗？真行吗？你真不会乱了自己的心？哪来的自信！你左右得了谁啊！日子一天天过着，悄么声就改了辙，变了脸，回神你自己不也一愣。

        “看看你爸去，上周就该去，没去。说好了给他买糕，买鸡，不一定多急呢，一个礼拜就盼着这天。”

        “别说分手，你想怎么样都行，骂我打我我都认，甩脸子我全兜着，我活该，就是别说分手。”

        再喝酒，对方越发主动了，直往冷琛上贴。冷琛躲也没躲，顺水推舟在人家腰上掐了一把。这一掐引来一笑，笑着，对方截住冷琛，带着那手朝自己腰里插。冷琛脑子里的那弦彻底断了。

        褚飏不动了，但浑绷着一劲，他眼睛越过冷琛的肩膀落到阳台地砖上：把角的一块裂了条，什么时候裂的呢，他记不起来了。

        这事情冷琛真的没法解释。还能怎么解释？有些心思的出现说不清不明。过去两个人每天睡一张床，冷琛就算无聊时动过什么心思，也只是一闪念，没机会往深延。自从外调，他独的时间多了，一闪念变成了能在脑子里待得住的真念；真念呆得久了，难免就想往实落一落。

        那半低着羞带臊的侧脸，不知怎么，一下子让冷琛忆起了最初认识的褚飏。

        这是行不行的事吗——褚飏满心苦笑——点个真没什么难的，可点了就能心无隔阂地原谅冷琛了？那叫自欺欺人；那么，揪着一次过错再也不和冷琛好了？更是他自己折腾自己。

        凭什么呀，冷琛弄得他这样进不成退不得！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分开，没想过和别人一块儿过日子。”冷琛摽紧了不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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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褚飏“搅局”，这错误也就犯下了。冷琛在那人洗澡的空当溜了，出酒店了一会儿风，脑子清醒了。

        “你怕什么。”褚飏挣着，拧着。

        今天轻易点了，明天旧病复发呢？他几乎可以想见，这个只会越点越习惯，直到有一天冷琛不再需要他点。

        在这段关系中，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欠底气：“给我一个改的机会，行吗？”

        他有意无意地利用了褚飏对他的信任，也利用了褚飏格中最让他放心的一面。是，他及时刹了车，可刹车的痕迹抹不掉。之所以刹车，说明他踩过油门啊，他拿什么替自己开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