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友群并未因此松口气，他的更疼了，疼得他默默忍受，心想若是忍不住，就吃半片药吧。

        他用手揩了一下眼角的泪珠，转回自己的房间。等他回来的时候，苏友群已经坐到了地上。

        他不明白弟弟为何憎恶其生母憎恶到巴不得她死，关于苏梓晏生母王氏的事他还没跟朋友打听过，没空，也来不及打听了。

        不明就里的苏友群大为震惊，苏梓晏笑得越发畅快，他不介意多说点这些旧事，他也想将之一吐为快：“我妈跟她同村的男人瞎搞，十四岁就过产，十六岁跟人一起搞仙人，骗了你爸，怀上了我，又背叛同伙把他们送局子里去了。她一直想着将来找到你们苏家的人，多少能母以子贵，就一直惯着我，但又没钱养我，一边要我举止得，一边把我当收破烂的小子，要我装聋哑人，带着我到骗老实人结婚坑人家产，拖着我到十二岁才找到你爸。大概六年前吧，我那婊子妈遭报应了，被她送进去的姘出狱报复她，把她眼睛戳瞎耳朵捣聋，毁了她的阔太太梦。”

        “我是婊子养大的，天生就是来骗钱的，骗你爸的钱，也骗你的钱。我把你给我买的衣服挂网上二手市场，卖了不少钱存到我的个人上了，你气不气？”苏梓晏笑着问苏友群。

        苏梓晏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蹲在苏友群面前，双肩不时剧烈地颤动。苏友群睁开眼，艰难地抬起手臂，轻轻将弟弟抱进怀里。

        “我借了高利贷，就你不在家的那几个月，现在利利，要三百万了。”苏梓晏眨眨眼，无辜地说：“我哪知啊……买个画板画也就两万七啊……”

        苏梓晏收敛笑容，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友群。

        苏梓晏冷着脸盯着苏友群看了半晌，突然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骗你的。”

        苏梓晏回过，笑嘻嘻地看着苏友群：“哦，是啊，老子是该谢谢她，谢她个祖宗十八代。”

        苏友群摇叹气，转离开苏梓晏的卧室。

        “你不要这种态度！我就要你一巴掌扇我脸上！苏友群你这个！”苏梓晏怒吼着，苏友群分明听到了他的哭腔。

        苏梓晏冷笑：“她生的不是个儿子，他妈的是个摇钱树！”

        “你不要故意这样，梓晏，都过去了，朝前看，行么？”苏友群伸出手去，刚在苏梓晏后脑勺上抚摸了两下，就被苏梓晏躲开。

        “我不知，梓晏。”苏友群无奈地说。如果苏友群还记得，肯定不会告诉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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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梓晏冷笑着说：“哦，好的，我还以为她撑不过一年呢，四年前就该死了。不，她就没必要活着。”苏梓晏扬首转，轻松地笑：“没她就没我，真是个害人。苏国堃给了医院多少钱去治我那个婊子妈？他至于么？还打电话跟你说那老婊子死了，傻不傻。”

        苏友群转过，看着弟弟涨红的脸，以及爬满血丝的双眸。一对凤目里泛着水光、泫然泣，他遗传了他妈妈的好相貌，又生得高挑，不知不觉间，苏梓晏的高差点超过苏友群。

        苏友群惊讶地看着苏梓晏的背影：“梓晏，她好歹是你生母……”

        苏友群折回苏梓晏的房间，问他：“你为什么这么憎恶你的妈妈？”

        苏梓晏松开苏友群的手腕，沉默片刻后，用讨好的语气对苏友群说：“哥……给我三百万好不好？”

        苏梓晏手指尖着半片药，哭着将之进疼得满冷汗的哥哥嘴里，托起他的下巴，亲眼盯着他结上下一，把药吞下去。

        苏梓晏从椅子上起，拽住苏友群的手腕。

        苏梓晏在苏友群背后喊：“你别理你爸，没必要去那个婊子的葬礼，她的龌龊事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他妈觉得恶心！”

        “我真的会去欠高利贷，你气不气？”苏梓晏坏笑着问：“你现在是不是很看不起我这个骗子了？”

        苏友群疼得说不出话来，嘴煞白，却被他咬出一深深的、血红色的伤。

        苏友群被他的要求惊到，他强压住心里的不安，问苏梓晏为什么要三百万。

        苏友群沉默地听着这些事。

        苏梓晏在哥哥面前蹲下，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活该！”

        “你不恨我为什么那么对我！”苏梓晏抓着苏友群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苏友群深一口气，靠在墙上，用手扶住额痛苦地说：“你……欠条给我看看……”

        苏友群只是叹了口气，想回房自己静一静。

        吞下药片后十数分钟，苏友群总算是从疼痛中缓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换气，像个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重病患者。

        “为了好嫁出去，她说我是她弟弟，仗着生得漂亮年轻，把自己的年纪说小了好几岁。现在她死了，我也被你折磨成这样，说出来还轻松些。”苏梓晏说着，撩起自己的衣服，出上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