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南深仰起脸，有些失了冷静：“以后我都可以进去那里吗？”

        其实，喻南深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他像被盛皓城从到脚抱在了怀中，可盛皓城此刻不是人形，他似乎化作了天地，将喻南深全盘接受，喻南深在这里可以胡作非为。

        他什么也看不到，声音都一同盲了。整个黑暗的空间如同浑然天成的隔音垫，将喻南深发出的所有声响吞噬殆尽。

        这个神网世界居然开始下起了暴雨。

        “哪里？”人工智能反而懵了。

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再度接入盛皓城神网，眼前仍然是病房。只不过按护士所说，是盛皓城能感受到他的呼，他的心，他所有的一切。

        喻南深正要回答，忽然肩膀感觉到一阵凉意。

        喻南深此人，说话风格就是三言两语交代完所有。通过盛皓城被动的朗诵练习，现在丢喻南深去个即兴演讲，他都能完成得很好。

        喻南深蓦地认出声音属于那位智能护士：“我没事。”

        而后，喻南深很快验到了智能护士所说的“正常情况”。或者说，他最初的那次验完全是例外，他没能再进去过那个黑暗的世界。

        “您还好吗――”一个声音遥遥传来。

        喻南深将刚刚的情形对它讲了。智能护士好一会都没说话，在喻南深觉得漫长难捱的十分钟过去后，它才重新开口了。

        他可以带着盛皓城验现在的盛皓城无法感知到的一切。

        喻南深会给盛皓城念诗，念新闻，念他最近在学院发生的事。喻南深感觉自己这辈子说的话都没这一个月来说得多，他几乎讲得口干燥，搜刮肚了自己所有的词汇。

        “您可以通过这里接入盛先生的神网，当然，这个接入权限仅有您一人。”智能护士似乎觉察到了喻南深的情绪波动，“您不必紧张，刚刚的脑电图通过我的数据库分析，认为所有现象都是良的。盛先生感受到了您，并且愿意接纳您。”

        喻南深有一天很晚才来，来之后就对病床上的盛皓城说。他的语气像盛皓城真的能听到他说

        ――就好像当年他在宋澜程序里看到的那样，盛皓城像睡着了，像安静的死，像栩栩如生的标本。

        他声音很轻，怕惊到了沉眠的盛皓城。

        刚刚空无一物的智能面板，现在有了无数的曲线和字母。

        不知是不是喻南深错觉，雨息了一瞬。没让他再多说一句话，他就像被人从这个世界剥出去了似的，眼前一白。

        “盛皓城。”喻南深呼唤了一声。

        “我们所有的情况推演和过去案例里都没有出现这个情况。”智能护士慢吞吞的说，“正常情况应该是机甲里两位驾驶员共用一片神网的验差不多才是，您的情况我需要上报。”

        装置作用范围不广，仅仅是这个病房，喻南深从此就塑在病房里了。

        “那我将您扯出来……”护士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想，困在石一样的躯里，盛皓城一定无聊坏了。

        泪水如暴雨，或暴雨像泪水，瞬间就将喻南深浇透了。喻南深意识到，不止他这一，鼓点般的雨声在他四周骤然大作。

        喻南深得不到回应，又喊了一声：“是我。”

        “盛皓城，你舍不得我走吗？”喻南深低声问。

        喻南深一怔。

        等喻南深慢慢恢复了视觉，眼前依然是盛皓城的特护病房。盛皓城依旧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眸。

        就好像是谁伏在他肩膀哭了似的。

        “你的那些异兽珍禽，我都送到相关的公益协会去了。”